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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燼穿了件黑色的沖鋒衣,拉鏈半拉著,露出內(nèi)里同色的t恤和一截鎖骨,身形挺拔高大。他同樣看向她,眼瞼懶散地耷拉著,神色很淡,可在與她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唇角緩緩向上扯了扯。
“好巧呀,柯燼。”她笑著與他打招呼,卻在下一秒,看見了他顴骨上的一道血痕,“欸,你的臉,被什么東西劃傷了嗎?”
一道細長、極淺的傷口橫亙在面頰上方,滲出的血珠已經(jīng)凝結(jié)。
聞言,柯燼抬手摸了摸傷口:“沒事,小傷。”
曲珞點點頭,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反駁道:“不過,小傷也還是要注意一點啦。”
柯燼輕微地皺了皺眉,一瞬間的窒息感蜂擁而至,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扼住了他的頸部,連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
明明剛才,他和那群人打架時,不管是身體還是呼吸,都特別順暢。
他滾了滾喉結(jié),啞聲道:“好。”
曲珞掃了一眼他身后的街道:“那我就先走了哦,拜拜。”
話落,她側(cè)身與他擦肩而過。
在兩人肩膀齊平之時,他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腕骨,嗓音帶著輕淺的笑意與執(zhí)拗:“你不問問我,受傷的原因嗎?”
他還記得在教室里,她質(zhì)問過葉書揚好幾遍,他和池淮洲打架的原因,哪怕對方和她繞圈子,她也很擔心地抱怨,右手受傷會影響到寫字。
那她能不能,擔憂他一下,哪怕只有一小會兒。
“嗯?”曲珞轉(zhuǎn)過身,狐疑地盯著他,一眼過后,她察覺到了手腕上傳來的怪異的觸感,隨即掰開他扣住自己腕骨的手。
掌心朝上,掌根處的傷口觸目驚心。
皮被刮蹭掉了大半,血肉模糊,細小的砂礫嵌進了傷口。
曲珞愣住,緩了片刻才問:“怎么這么嚴重?你做了什么?”
嗓音里有急切,有焦慮:“快點去醫(yī)院處理一下吧。”
柯燼的指尖蜷了下:“我不去醫(y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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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珞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演變到這個地步。
她跟著柯燼來到了喬老師的家,雖然她來過這里許多次,但她還是第一次進柯燼的房間。
他房間的布局非常簡單。
一張疊放著深灰色四件套的床,一張凌亂地堆放著幾本書的書桌,以及一個簡約的木色柜子,柜子旁的小矮柜上還擱著裝有貝斯的琴包。
除此之外,屋內(nèi)空蕩、干凈得過分了些。
相較于葉書揚總愛把籃球、噴漆、以及她小時候送給他的蠟筆小新玩偶等物件,塞進臥室的風格,柯燼的房間幾乎看不出除了貝斯以外的愛好。
曲珞懵懵地坐在書桌前,目光謹慎又克制地往四周瞟了一眼。
思緒卻不受控地回到二十分鐘前,他在她耳畔留下的那句近乎低喃的懇求:“我不去醫(yī)院……曲珞,你能不能,幫我一下。”
以及五分鐘前,他離開房間時,對她說的:“我去找藥箱,你先在這兒等我會兒。”
想到這,她為難地揉了揉眉頭。
之前幫他們處理小的擦傷倒是還行,但柯燼目前掌心的傷口實在是比較嚴重,她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幫他。
而且,他似乎很抵觸醫(yī)院……
思忖間,一不留神,曲珞的手肘碰到了一樣物件,物品滑落桌沿,千鈞一發(fā)之際,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那張暴露在她眼前的相框。
照片中,一個小女孩站在一個少年的身側(cè),少年坐在藤椅上閉眼假寐,女孩一邊用食指戳少年的臉頰,一邊笑得天真爛漫地望向鏡頭。
相片定格的那一瞬間,柯燼半睜開眼,望向女孩,神色寵溺,嘴角勾起一抹上揚的弧度。
他們的身側(cè)還站著一個格格不入的女人。
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她并不是和他們一起被拍攝進去的,而是從哪張相片中剪下來,并貼在這張照片上的一張剪貼畫。
看得出來,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并不久遠,柯燼看上去大概十四五歲,長相和如今幾乎沒什么變化,只不過他神態(tài)上的差異,竟然能讓人產(chǎn)生出一種“他”不是柯燼的恍惚感。
女孩長得和他很像,大約只有五六歲。
至于那個笑得很柔和的女人,柯燼也和她有幾分的相像。
這難道是他的……妹妹和媽媽?
思及此,不經(jīng)意地一抬眼,她撞上了柯燼的目光。
后者單手拿著一個簡易的盒子,趿拉著拖鞋走進來,視線毫不避諱地從她手中握著的相框移至她的眼睛。
“抱……抱歉。”曲珞倏地將相框放回桌面,剛想解釋幾句,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行為根本解釋不了,并且還很沒禮貌,所以只好又說了幾句對不起。
但是柯燼沒接她的話茬,而是顧自將盒子放在桌上,在床邊坐了下來,隨后又將掌心攤平,遞到她面前:“我把里面的砂礫都夾出來了,現(xiàn)在,你能幫我上個藥嗎?”
他拿來的盒子里面有不少酒精棉、碘伏、紗布和各種她看不懂的外用藥品,這些醫(yī)用物品的種類,齊全到她愣了一下。
曲珞沉吟片刻:“柯燼……要不我們?nèi)メt(yī)院吧?你這個傷口太大了,而且你這些藥我都——”
“這樣,你按我說的做。”柯燼目色平和地凝視著她,語調(diào)有寬慰的意思,“別緊張,我教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