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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她很謹慎、也很小心,甚至做完每一步都會問他痛不痛。
他盯著她因為過于專注而輕微顫動的眼睫:“不痛。”
睫毛在她眼瞼下方投出一片小小的扇形陰影。
彎彎的,像月牙,更像她笑起來時的眉眼形狀。
四周太過安靜了,寂靜到似乎能聽得清彼此的呼吸聲以及心跳聲。
等到她終于將紗布纏上他的手掌時,曲珞松了口氣道:“你是怎么受傷的?”
柯燼睨了眼自己的手掌,最后又將視線移到她臉上:“打架,和他們打了一架,用你的話來說,我算是和他們鬧掰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很冷靜,好似在述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為什么還打?上次沒打完嗎?”曲珞抬起頭直視他,敏銳地抓住了他話語中的「他們」二字,瞬間想起了當時在小巷內看到的那三人,“他們有幾個人?”
柯燼忽然輕笑一聲:“你這么多問題,我要怎么回答。”
頓了頓,他只回答了最后一個問題:“四五個,但他們每個人受的傷都比我重。”
打架這件事,他從來都不會讓自己吃虧。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他的語氣中隱隱有種炫耀的意味。
就好像在說:“你看,我打架打贏了,我很厲害吧?”
不過這樣也好,反正那幫人也沒真心地把他當朋友。
“問完了嗎?問完了的話,該我問了。”柯燼緩緩蜷了蜷指尖,指腹抵上紗布,摩擦了幾下后才撇開視線,問她,“你每次學琴結束后,葉書揚是不是都會來接你回去?”
自從第一次葉書揚將曲珞接走后,之后的每一次,柯燼都默契地只送到家門口而已,這樣倒是為他省了不少的事,只不過……
“對呀,為什么這么問?”
“沒什么,待會兒我送你,如果你老師知道你來過這里,而我又沒把你送到車站的話,她估計——”
“嗯,那麻煩你啦。”
-
回到家時,廖景芝正在庭院里練瑜伽。
曲珞湊上前,貧嘴似的:“廖美女,今天的花,香嗎?”
“什么花,你送我花嗎?”廖景芝狐疑地掃了她一眼。
曲珞臉上的表情卻徹底地滯了滯,呼吸起伏也跟著頓了下。
廖景芝這表情,并不像在撒謊。
那么,爸爸那束花究竟是送給誰的?
她心底一片亂麻,只好瞄了眼庭院,胡謅道:“我之前在院子里養的那些花呀,還沒開花嗎?”
“估計被你養死了,你扒開雜草看看。”
“行。”曲珞邊往墻角走,邊狀似不經意地問,“爸爸什么時候回來?”
“估計很晚,白天加班,晚上還有應酬。”廖景芝抬眼看她,“怎么,你想他了?”
“沒……沒有,他不回來的話,我們晚上吃什么?”
“我也拿不定主意,要不你去問問小葉吧。”
小葉,葉書揚……
對,想不通的問題就去問他。
曲珞應了聲,隨后跑出庭院,鉆進了葉書揚家。
因為剛才跑得急,所以此刻站在葉書揚的房門口時,曲珞大幅度地喘著氣。盯著門上的小新玩偶,她猶豫了好久,才敲了敲門。
但敲了幾聲后,屋內并沒有什么動靜。
不應該呀,她明明在門口的鞋架上看到了葉書揚的鞋子。
“葉小新?”曲珞將門推開一條縫隙,貓著腰往里瞄了一眼。
室內漆黑一片,光線浮塵中,隱約能瞧見床上鼓起了一個大包。
曲珞:“……”
現在都下午三點了,他怎么還在床上睡覺。
一個惡作劇的想法倏忽躥上腦海。
她笑得狡黠,將手機靜音,悄然推門而入。
站在床側,曲珞居高臨下地壞笑了幾聲,在剛打開手機的拍攝功能時,她驀地聽見葉書揚在喊她的名字:“曲、珞……”
含混、嘶啞,近似呢喃的低語。
卻更像是燒得滾燙的火印,一字一頓,烙印在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