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時天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起先回到初一那個課間,課桌上她微汗伏低的臉,臉上潮粉一路紅到眼里,眼睛明亮濡濕得不可思議。然后畫面倏忽一變,又看見幾天前生日派對上的秋沅,纖瘦,高挑,氣質(zhì)冷淡,干燥漠然的眼神,他十年來的魂牽夢縈。
夢境于他而言,本已經(jīng)很少發(fā)生,想來是昨夜忘了按時服藥。
這樣也好。起碼在熟睡時分,還能見到那么多的秋沅。甚至她的嘴唇氣息拂擦過下頜的曖昧觸感,又再一次在皮膚上被喚醒。
并不意外,他對此有所反應(yīng)。
羞恥和慚愧在心里燒得發(fā)焦,周恪非靠坐起來,稍加喘息,馬上去沖冷水澡。
直到徹底洗去體內(nèi)那股迷惑的熱氣,他才披上睡袍回臥室,窗外雨聲依然未停。
雨勢不大,滴滴點點下得綿黏。
同一片低懸潮濕的夜空之下,秋沅在做什么呢?
周恪非忍不住思神飄散,去想她。
她正叫出他的名字。
隨之而來的是洶涌而快樂的潮水,挾著秋沅推上頂峰。
窗外有雨有風,響成浩蕩的聲海,在群樓之間推宕。她眼里汽霧氤氳,臉上似夢似幻。
余熱散去,呼吸漸平。她摸索著去擰滅床頭燈。收回手時,不小心碰翻了一個相框。
是高中全班出游的大合影。周恪非的臉在正中間,輪廓優(yōu)美,隱約含著溫暖的笑意。
秋沅將相框扶正,安然入睡。
秋色深了,日頭漸短,以至于周恪非時常要冒著夜色工作。
這間創(chuàng)業(yè)公司規(guī)模不大,是周恪非與此前在里昂念書時的三五好友合開。創(chuàng)業(yè)初期,工作內(nèi)容散亂龐雜,周恪非又負責最苦最累的技術(shù)部門,總是在辦公室留到深夜。
員工下班離開時紛紛向他致意。周恪非點點頭,也起了身,說:“辛苦了。”
有人見他對著玻璃上的倒影整理衣容,于是問:“周總,這么晚了還有事呀?”
“嗯,有個約。”
待他開車趕到餐廳,已遲了整整十五分鐘。未曾想進了提前預訂的包廂,約的人還沒到。
周恪非極有耐心,又等了約莫半小時,包廂門總算被推開。
他看著一個戴著墨鏡的人影鬼鬼祟祟閃身進來,門在身后重重闔上,不由微笑。
來人黑色短發(fā),眉形挑揚鋒利,在他對面坐下,一手摘去寬大的墨鏡,露出煙熏濃妝。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她說,“你點菜了吧?”
聲線嘶啞,不太平整,像是夾著許多脆裂。
她一邊翻看菜單,一邊從手提袋里取出什么擱在桌上。推到眼前周恪非才看出,是個包裝精美的禮物。
“哥,生日快樂,雖然是好幾天前的事了。”她屈起手指在上面叩了叩,清脆的幾下響聲,“這是我新專輯,市面上可還沒發(fā)售呢。”
周恪非接過禮物說:“謝謝,旖然。”
菜品陸續(xù)上齊,兩人閑適地隨口聊天。
話題來來去去,兜轉(zhuǎn)幾輪,再繞不開那個人。
周恪非說:“生日那天,我見到秋沅了。”
周旖然明顯一窒。
這個名字并不陌生,只是似乎過于久遠,周旖然很是反應(yīng)了一下,才問:“她怎么樣?”
周恪非說:“她看起來很好,交了男朋友。”
他神態(tài)安靜,語態(tài)也平常。
“前幾天你生日,媽媽也想聯(lián)系我,我還沒回復。”周旖然苦澀地牽牽嘴角,“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舊人都來了。”
頓了頓,又問:
“你想去找秋沅嗎?”
周恪非搖頭。他幾乎想也沒想。
“我只想她過得好。”他說,“她有事業(yè),有男友,什么都好,我真的很開心。”
周旖然長長嘆出口氣:“這么多年了……”
周恪非說:“這么多年,這是我唯一的愿望。”
他說著,笑起來,真誠的模樣。
可是有悲傷。就藏在黑白分明的眼底,笑意里分隔出的一片憂郁。他以為自己掩飾得足夠了,周旖然卻看得很清楚。
周旖然不言語了。
她的視線穿過他薄碎的發(fā),依稀可見額間一條長疤。
她眼眶酸熱,忽然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