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時天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錄音03-
您說什么?
我沒有上次來的時候看上去那么痛苦了,是的。因為我的生活中,總算發(fā)生了為數(shù)不多的好事情。
我的妹妹找到了我。就在前天,我收到她的郵件。
她降臨到這世上,更多的是出于父母對兒女雙全的執(zhí)念。我們的父母是這樣的人,什么都要盡善盡美。
雖然是兄妹,我們卻并沒有多么相象,至少性情上是如此。她比我更加勇敢,更懂得反抗。我們很早就失散了,她最先逃離,然后多年不知去向。
我妹妹在郵件里告訴我,她去了一座大城市,打零工維持生計。業(yè)余時間,在嘗試做音樂。我相信她會取得成功,因為她從小就在音樂方面頗有天賦。
看到她有了自己的人生和夢想,我實在為她開心。我回復了那封郵件,也把這些年來的經(jīng)歷,對她稍微說了說。
不好意思……我可能講多了題外話。談回我自己。
我想我正逐漸對藥物產(chǎn)生依賴。
前幾天一份兼職的臨時合同到期,導致我獲得了一個難得清閑的夜晚。我早早做好入眠的準備,也逐漸有了困意,可是始終無法真正入睡。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是焦急越是清醒。到最后我只得拿出您處方上的那幾種藥片,混在一起囫圇吞下,才勉強得到半宿安睡。
……是嗎?那么我下回會注意,一定將這些藥片分開服用。原諒我,那時實在無暇選擇。
沒關系的,您請問。
是的,您的疑惑情有可原。在里昂這座小城,物價并不算特別高昂,很容易就能滿足生活所需。私立大學雖不會免收學費,我所獲得的獎學金也足夠覆蓋。我在學業(yè)外身兼數(shù)職,這一點讓很多人不解。
事實上,我這樣辛苦兼職的原因,并不僅僅是為我自己。
遲早會說到那里。但在此之前,先讓我完成上回那個講到一半的故事吧。
那天我的母親要同我一道去學校。我遲到了,因為母親非常注重自己給他人留下的印象,哪怕是去興師問罪,她的儀表也要一絲不茍,姿容必須無可挑剔。
我看著她抬起手,長發(fā)挽成一個高高的發(fā)髻。那發(fā)絲纏得好緊,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wǎng)。光是看著,我忽然就有些透不過氣。
在車上,母親電話知會了班主任一聲。等她到了辦公室,一語未發(fā),先把那本書撂在辦公桌上,氣勢逼人。負責我們班級的是個德高望重的老教師,竟也被那魄力震住,半晌才說話。
我被遣去帶秋過來。
班里正在上早課,我推門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轉投在我身上。
她不在其中。和別人不一樣,她好像從來對我缺乏興趣。
我和老師說明了情況,得到準許后來到秋的課桌前。
直到這時,她才肯抬頭看我。漂亮的眼睛,有棱角的眼神。
我想不好該如何稱呼她,最后說,同學,老師有事找你。
她問,找我?
我們穿過教室門口那條狹長的廊道。她步幅很長,走得又快又穩(wěn),我逐漸落在后面。
出于某種無法解釋的心理,我沒有試圖與她并肩。而是跟在她身后,注視她的影子躍過一格格窗欄,隨著腳步而升落起伏,像海洋溫柔的波浪。
辦公室里好幾個老師,圍在班主任桌前,簡直是個嚴陣以待的陪審團。秋一定沒有見過這樣的陣勢,但她看不出分毫緊張的模樣。
奇異的是,就這么注視她,就令我也放松下來。
這是你的東西吧?是班主任在問她,又把那本小說重重往桌上一拍,想來是學著我母親的做法。轟然一聲爆響,實質的威震。
可惜對秋毫無用處。
我母親一直冷眼旁觀,等不到她的回應,忍不住也開了腔,對班主任說,您也問問她,小小年紀就愛看這種情節(jié),不覺得羞恥嗎。
多么奇特的場景。明明她們處在同一空間,我媽媽對秋說話,卻統(tǒng)統(tǒng)要班主任來轉達。
小說就翻在那一頁,秋接過去,低頭看。
她明顯是第一次讀,速度很慢,讀完了也不覺得有什么,伸手放回桌上,神情平淡如初。
我母親將一切盡收眼底,又問班主任,這小姑娘是不是一直都沒禮貌,怪不得這么不知廉恥。
秋終于開口了。
她會說什么?換作是我,我會解釋這本書屬于成敘,被許多人傳閱過,與我無關。就像我此前所說的那樣。
秋略微仰頭,直視著我母親。還是那樣的目光,簡單直白的,毫無畏怯和退縮。
她問,為什么寫書的大人沒有事,反倒是看書的小孩子不知廉恥?
tbc.
第6章 (五)
整個辦公室的老師全圍在一旁,暴露在注目之下令秋沅不適。她說完就沒再吭聲,心里想的是,原來令人艷羨的周恪非每天都過這種日子,可一點也不好受。
很快,成敘也被叫到辦公室,才澄清這場誤會。他大搖大擺推門進來,輕瞟一眼小說封皮,架勢是種頗無賴的理直氣壯:“是我的又怎么了?”
班主任問他:“前面為什么寫了那么多單秋沅的名字?”
成敘半掀著眼皮:“因為我喜歡她啊。我在追她。”
周恪非的母親周蕓認得這個男孩,他行事莽撞,校服穿得潦草,目無尊長的蠻橫令她厭惡。可他有個太會賺錢又過度溺愛的父親。
興師問罪演變成一出鬧劇,周蕓的下巴始終抬在一個高傲的角度,到最后也沒放下來,提著聲調對班主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