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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里:“上啊,怎么了?”
燕羽沒說什么,把外套領口的拉鏈往上拉了點兒,說:“拜拜。”
說完,人轉身走了。
黎里轉身要過馬路,手插進兜里抓到什么,立刻回頭:“燕羽!”
燕羽剛走進秋楊坊的小巷,在一根路燈桿下停了,回頭看她。
黎里朝他跑過去,眼睛在黑夜里閃了亮光,喚:“手伸出來。”
“啊?”燕羽納悶,但聽話地伸了一只手。
“誰說你贏不了?”黎里放了個小東西在他手心,沖他一笑,轉身跑了。
燕羽低眸,手心躺著一枚推幣機里的硬幣,玫瑰金色的幣上印著皇冠的圖樣,在路燈光下散著雋永的微光。
他抬眸再看,女孩已跑過街道,身影融進了秋槐坊的夜色里。
第18章 chapter 18
黎里一路快步回到家中,路上竟不覺半分冷。
進門時,王建正坐在沙發上看小豬佩奇,見她掛滿一身的娃娃,眼都直了,立刻朝他爸叫喊:“我要娃娃!我要娃娃!給我娃娃!”
黎里在桌邊倒水喝,沒搭理他。
王建在沙發上跳,叫得更兇:“爸爸!我要娃娃!”
王安平說:“跟你弟弟給幾個。都要收假了,還整天在外頭蕩。玩這些東西不要錢吶。我看你是沒心思讀書了!”
黎里喝水,置若罔聞。
王建滿沙發翻滾,扯著嗓子嚎:“我要娃娃!我要娃娃!”
何蓮青頭疼,說:“你給他一個吧。”
黎里冷冷地看一眼母親。
何蓮青顫了顫,聲音低了點:“你有這么多,給他一個也不要緊。再怎么說,他是弟弟……”
黎里見她那懦弱樣子,心又憐又煩。
王安平添油:“你跟她講這些有用?她哪一回曉得自己有個弟弟?哪一回懂得謙讓……”
乓!黎里將杯子砸放在桌上。
屋里安靜了,只剩電視里那只粉紅色的豬在講話。
黎里上了樓。
樓下哭鬧聲再起,她摔上房門。
閣樓很小,一張床配一只床頭柜;床側一面衣柜和置物架,窗邊一張書桌椅。置物架上擺放著幾樣這些年來同學送的禮物,大抵是拼圖、筆筒那些。剩余的空間被架子鼓占滿。
黎里坐在床上緩了會兒,才把那串娃娃取下來,加上那只白狐貍,竟有十一個。
從小到大,除了謝菡送過一只阿貍,哥哥買過一只小海豚,黎里就沒有別的毛絨玩具。她一時不知該把它們放哪兒。
這邊挪挪,那頭放放,最后齊排擺在床角靠墻的地方。唯獨那只小白狐放在了床頭。
她以為自己對毛絨玩偶不感冒,但那晚睡覺時,她將白狐貍抱進了懷里。
第二天,黎里從江堤步行去樂藝。天空一大片淡淡的藍,青綠的江水綿延向東去。
對音樂生來說,樂藝培訓機構的設備和場地要比江州藝校好很多。音樂樓大氣漂亮,琴房又新又寬敞。每棟樓造型各異,極具設計感,沒有壓抑枯燥的氣氛,只有隨性藝術的氣息。
器樂高級班教室在音樂樓二層第三間。
黎里一進教室就看見了坐在前排的崔讓,他也看到了她。兩人避免尷尬,目光同時移開。
她粗略掃了眼四周,有藝校的同學,但更多不認識的人,有普高藝術生、復讀生;還有年齡偏大的社會人員。
黎里挑了二組中間的位置,剛坐下,燕羽來了。一進來,教室里很多初見他的人便不由自主看向他的臉。
燕羽走進一組第四排,卸下肩上的書包,跟黎里隔一條過道。
坐下后,低了頭玩消消樂。
他穿了件白灰漸變色的毛衣,后領之上脖頸修長,皮膚白皙。因低著頭,頸椎處的骨節凸出來,看著有些嶙峋。
向小陽也在這個班,見到燕羽,還挺開心,靠他桌上熱情地說:“好巧,又當同學了。哎,放假前你就曠課了,怎么回事啊?”
燕羽說:“生了點小病。”
“什么病?”向小陽貓下腰,壓低聲音。
燕羽沒說話。
“好了沒?”
“好了。”
向小陽想拍拍他的肩,想起他不喜歡身體接觸,又沒拍,坐去他身后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