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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門口走到飯桌,海珠在食客的桌上看到了餛飩、糖水粥、海鮮米粉、生蠔粥、蠔烙、燙青菜、蒸肉、蒸魚。她餓了一夜看什么都想吃,問:“蒸肉有什么?……那就來四根鴨腿、一碗蒸排骨,飯要一份蝦餃、一碗餛飩、海鮮米粉一份、蘿卜糕一份、再要一碗糖水粥?!?
趁著伙計端飯上桌的時候,她問食肆還招不招洗碗掃地或是跑腿的,“我有個嬸子,她是個麻利人,人也老實不鬧事?!?
年關正忙,食肆確實有些忙不開,伙計去問了掌柜,再上菜時就給海珠說讓她把人領過來試兩天工,“我們是做早茶的,頂多忙半天,半天二十文,包一頓飯?!?
海珠應了,吃完飯把潮平送回去,順便把魏金花領了過來,掌柜的跟她說了幾句話就讓她留下了。
海珠拉著冬珠和風平繼續逛,早市的人散了,趕集賣貨的人挑著擔過來了,漁市也熱鬧,早上是賣咸魚和干貨的,退潮后和傍晚出船的回來了才有鮮貨。
海珠攏了攏身上的棉襖,站在賣蠔烙的大娘旁邊看了一會兒,這玩意兒價錢低飽腹感強,買的人不會糾結價錢,一次買四個六個的為多,她算了下,賣吃食不起眼但荷包鼓。
海珠也起了擺攤賣吃食的念頭,她全身的本領唯有兩樣拿的出手,一是潛海,二便是廚藝還成。
說干就干,她帶著冬珠和風平去鐵匠鋪買平底鍋,又去賣爐子的地方箍個小泥爐,她打算賣烙餅先試試水。餡就是韭菜生蠔混點五花肉,最出味的胡椒粉和蔥花不能少。
晌午的時候,齊阿奶看這三個敗家子又大包小包回來就眼疼,心情不好就沒心思做飯,一家人又是糊弄一頓。
海珠慶幸她決定做吃食生意,不然她們姐弟三個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三兩天就掉干凈了。
泥爐和平底鍋還沒拿到手,海珠先帶著冬珠和風平去割韭菜,順便把老龜帶去海里讓它捕食填肚子。
永寧鎮是個大鎮,占地廣人也多,人多了總有幾個怪人,海珠領著海龜在街上走,路過的人頂多打量幾眼,沒有引起半點騷動。
海珠坐在海邊等龜的時候,心想搬家到這邊來似乎也是可行的。
第36章 借勢
浪花拍擊著海岸, 冰冷的海水濺濕了海珠的鞋。海面上不見老龜的身影,她起身退了幾步,撿了塊兒長條的石頭磕礁石上的生蠔, 偶爾抬頭朝水面瞅幾眼。
挎著長刀的守衛路過巡邏, 其中一個人看到海珠,他跟頭兒打個招呼朝海邊來。毛小二對海珠還有點印象,見人抬起頭,他反復對比, 問:“你是沈遂在外面認的一個妹子?”
海珠對他沒印象, 但對他身上穿的衣裳有好感, 瞬間放下警惕。她思及沈遂在外面不知救了多少姑娘,像珠女那般的妹子不知有多少,她主動解釋道:“我救過沈淮沈二哥, 跟他們家是有來往, 跟沈遂也有交情。”
毛小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真誠多了,他自我介紹說:“難怪我看你覺得眼熟,那次你跟沈遂說船上有拐子的時候, 我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站著, 我跟他是好兄弟。你站海邊做什么?天冷這邊少有人來,最近又不安定, 你早點回去, 別去人少的地方。”
這時海面浮出龜殼,海珠指了下,說:“我養了只龜, 帶他來尋食。”
龜爬出水, 海珠朝岸上走,邊走邊問碼頭上住的人都在哪里趕海。
毛小二給她指了路, 問:“你搬這邊來住了?投靠親戚?”
“沈二哥跟沈二嫂接我們過來的,昨天才過來。”
毛小二這下相信了海珠跟沈家關系不一般,他讓她遇到麻煩去找到他,“我要是不在你就報沈遂的名號,他為人講義氣,我們都是好兄弟,你是他妹子就是我們妹子,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海珠滿口答應了,沈遂好交友愛做好事,雖然會惹出一屁股的糊涂賬,但好處也是肉眼可見的,真心待他的人也不少。
“我明天在長街北賣烙餅,毛二哥餓了就過去嘗嘗我的手藝?!焙V檎f。
“行,我明天帶兄弟去照顧你的生意。”毛小二再次囑咐她不可到人少的海邊,兄弟還在等,他就去繼續巡邏了。
海珠帶著老龜往回走,隱約聽到毛小二在跟人說她是沈遂的妹子。
“跟尋常的那些妹子不同,這個是救過沈二哥,在沈家人面前掛上號的。”毛小二跟兄弟們解釋,“小六爺去剿匪了,他妹子就由我們代他照應著,等他回來了讓他請喝酒。”
*
毛小二說到做到,次日一早沒去吃早飯,空著肚子帶著倆兄弟巡邏似的在長街上找人。見海珠帶著倆小孩在長明酒館外的巷道口擺攤燒爐子,他大搖大擺的去跟酒館老板打招呼,意思是賣烙餅的姑娘有他們兄弟罩著,讓他別找茬。
他們穿著兵服就進來了,酒館老板提著心生怕他是來找茬的,聽他這么一嚷嚷哪敢說什么,還拍著胸脯給出保證:“官爺您放心,我幫您留著意,有不長眼的宵小找姑娘的麻煩,我立即去找您報信。”
毛小二滿意了,又領著兄弟去照顧海珠的生意。
“昨天比武比輸了,今早請兩個兄弟吃早飯,海珠你給我烙一鍋餅。”
爐子生著了火,風平坐在板凳上燒火,海珠舀水洗洗手,擦干手再抹上熟油,從盆里扯出一坨面用刀割斷。
毛小二就坐在長板凳上看她動作熟練的把黏面扯開,這種面比炸油條的面更粘更稀,韌勁也好,不用搟直接扯開,填上餡再囫圇捏住就放在平底鍋上油煎。
站在他身后的兩人不著痕跡踢他一腳,使眼色問這玩意兒能吃嗎?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做法,不用搟面皮?”毛小二問。
“搟面皮的那種餅做起來太麻煩了,還要搬案板過來,費事還占地方,客人多了也忙不過來?!本驼f話的這會兒功夫,海珠又捏了兩個放油鍋里,她笑了笑,說:“這種做法輕松些,不累人。”
毛小二扯出個假笑,心里琢磨著她輕松不了幾天估計就要收攤回家了。
一鍋十個餅,冬珠拿著鏟子坐在油鍋邊給餅子翻面,兩面煎出黃色的殼了蓋上鍋蓋悶一會兒,這時風平就把火苗壓小。
路過的人聞到香味兒過來問:“賣的什么?”
“車輪餅。”風平答。
“什么餡的?韭菜和生蠔,這是肉?”
“對,豬五花,兩文錢一個,大哥買幾個?”
冬珠揭開了鍋蓋,兩面焦黃的烙餅可以出鍋了,她戴上她姐連夜縫的棉手套,挾了烙餅放油紙上,三個一包。
毛小二自己來拿,聞著味兒還挺香的,他就坐在長凳上當場吃,餅殼是焦脆的,里面的面絮是軟的,蜂窩狀的軟面竟然還能拉長,很有彈性。
“這是什么面?”毛小二問。
海珠微微一笑,朝涌來的客人看一眼,說:“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