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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的奔波,她看在眼里,他卻是不太容易。
腰際的重量很沉,很沉,卻讓姬瑤感到莫名心安,如同倦鳥歸巢。
消失的困意隨之襲卷而來,她的眼簾越來越重,終是耐不住,沉沉闔上,僅剩混沌的思緒反復勸說自己放棄那點不值錢的羞赧。
她乃九五至尊,絕非尋常女郎,行事更不必循規蹈矩。
一路逃過來,兩人在一起同眠那么久,還介意什么?
這床柔軟厚實的褥子,絕不能讓秦瑨獨享!
***
天光乍現,香猊初散。
秦瑨睡的朦朦朧朧時,只覺身上熱的出奇,額角與后背都溢出了薄汗。
他有些難受,想要翻動身子,卻感覺自己被什么東西死死壓住,撲面而來的香味更是濃郁到讓他呼吸發窒。
須臾后,他徐徐睜開眼簾。
入目是女郎恬靜嬌柔的面靨,乖巧靠在他肩頭,似乎因為太熱,兩腮染著桃粉,含苞待放似得,引人沉溺。
兩人面對面躺著,她嬌小的身軀深嵌在他懷中,他手一顫就摸到了她柔軟如緞的烏發,一縷縷纏繞在他指尖,如繁密的蛛網,捆的他全身肌肉僵硬。
憑空而來的艷色,本該讓人波心浮動,可秦瑨卻如臨深淵。
昨晚他睡的很沉,依稀感覺身畔有人,本以為在做夢,沒想到竟是真的……
清醒過來后,秦瑨見鬼一般的“啊”了聲,迅疾折起身來。
巨大的動靜瞬間驚醒了姬瑤。她緊跟著坐起來,惺忪睡眼凝著他,“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18章 二爺
◎秦瑨波瀾不驚的面龐終于泛起了漣漪。◎
秦瑨昨晚睡的很沉,依稀感覺身畔有人,本以為在做夢,沒想到竟是真的。
“你……”秦瑨薄唇微顫,驚魂未甫道:“你怎么跑這來了?”
聽這話音,并未發生急迫之事。
姬瑤把心放回肚子里,手掩唇瓣打了個呵欠,埋怨道:“你還好意思說,這床褥子那么軟,你卻自己偷偷睡,吃獨食呢?”
好半天秦瑨才反應過來,面上浮起窒郁,“你覺得褥子軟可以喊醒我,我把它讓給你,你怎么能……”
他耳廓灼熱,說不下去了。
“我喊了,喊不醒呀。”姬瑤極其冷靜,見他劍眉擰緊,一臉極欲爆發的模樣,禁不住捏緊被衾,委屈地咕噥:“干嘛,不就是一起睡個覺么?先前又不是沒睡過,何苦這么激動……”
這嗓音明明溫順,一大早卻給了秦瑨當頭一棒,軟綿綿的,讓他血氣上侵,耳目眩暈。
兩人的確共眠多日,但他一直恪守本分,夜夜都是半坐而寢,肩頭靠著帝王。
他對她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更沒有唐突的舉動,只是奉命,安安穩穩當她的肉墊。
可現在有了床榻,有了軟褥,兩人還這般親密無間的睡在一起,成何體統?
望著姬瑤那張懵懂純澈的臉,秦瑨克制著自己的情緒,道:“先前共寢,你我都是被逼無奈,眼下光景不同了,我們自不必睡在一起。只有夫妻才能睡在一間屋里,才能共用一床被衾,懂了嗎?”
一束曦光自窗欞縫隙漫進來,落在他那張俊臉上,面容肅正,似教導又似訓誡。
姬瑤極其討厭他這幅模樣,老氣橫秋,又古板迂腐。
“你以為我稀罕跟你一起睡?”她剜他一眼,柔荑拍了拍身下被褥,“今天把這個給我鋪上,我才不愿意——”
話沒說完,外廳的門突然被人打開,緊隨著進來幾個張府侍女,手持銅迤,香花胰子等盥洗用具。
領頭的名喚瑛兒,身穿鵝黃長裙,約莫十七八歲,正式東家派來伺候他們的。
她瞥見兩人睡在地上,略微吃驚,隨即垂下眼簾,細聲道:“奴來侍奉貴客洗漱。”
如此尷尬的場面被外人窺伺,秦瑨窘迫的站起來,抿唇不言。
姬瑤依舊坐在被窩里,逐一端詳著侍女,不禁惱怒起來:“小門小戶的丫頭真是沒規矩,我傳你們進來伺候了嗎?還不快出去!”
她發起火來盛氣凌人,刻薄的眼神仿佛要將她們剝去一層皮。
侍女們不敢怠慢家主的貴客,齊聲應“是”,垂首邁著碎步退了出去。
瑛兒站在靠門的位置,豎起耳朵窺聽,可里頭談話聲低淺,分辨不清。她只能作罷,對身邊人交代幾句,提裙趕往清園。
清園是二房家宅,瑛兒過來時,張邈剛用完早膳,一身青色蝠紋圓領袍穿得甚是規整,像要出門去。
兩人來到偏廳,門一關,瑛兒就如同沒了骨頭似得,歪進了張邈懷里,嬌聲道:“二爺,金州來的貴客好生奇怪,昨日竟是睡在地上的,奴進去的時候,他們還吵著架呢。”
“哦?吵的什么?”
張邈環抱著瑛兒,大掌探進她的前襟。
“奴婢沒聽清。”瑛兒面頰曳紅,刻意挺起上身,好讓他更容易的包裹,“好像,好像他們不想睡在一起。”
張邈雙目半闔,細細揣摩著她的話,力道使大了幾分,“那你再好好一想,究竟是如何吵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