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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臥室,不出意外白跑了一趟。
童婳早已枕著玩偶安然入睡。
自打懷孕后,童婳多年的失眠癥莫名出現(xiàn)好轉(zhuǎn),陸焰不在她很快昏昏入睡,畫面朦朧的夢境里,緊張與窒息感如同猛虎野獸朝她撲來,她睜開雙眼。
漆黑牢籠里,魅影四處飄蕩。
膽小怕黑的童婳驚恐萬分,扯著嗓子尖叫求救,卻絕望地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任何呼喊。
陸焰察覺到異樣,伸手將燈打開,童婳緊緊蜷縮著身體,雙眼緊閉,嘴里念著含糊不清的囈語。
他將女人攬入懷里,掌心在她后背拍了幾拍。
他也是結(jié)了婚同床共枕后才得知,童婳的睡眠質(zhì)量并不好,聽不得一點風(fēng)吹草動,不是睡不著就是噩夢連連,這大概也解釋了她日常酗酒的原因。
童婳再一次睜開眼睛,這一回,她終于看見些許光亮,眼前男人細(xì)微滾動的喉結(jié)正抵這她的額頭。
“沒事,”陸焰低眸瞧了她一眼,出聲安撫,“做夢呢。”
童婳枕在陸焰懷里,原地轉(zhuǎn)了個身,后腦勺對著他。
“醒了?”他繼續(xù)追問,嗓音獨特沉穩(wěn),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里聽來,格外的柔情似水。
童婳不吱聲。
每年總有幾回夢魘纏身,夢境的內(nèi)容一成不變且難以擺脫,她被囚禁在陰森幽暗的牢籠里,窒息的失重感。
“夢到什么了?”
童婳推開男人堅硬的臂膀,懷里摟著毛絨玩偶,心里感到后怕,面上卻冷冷清清。
她合住雙眼,隨口敷衍,“不記得了。”
陸焰沒再追問,身體緊貼在其身后背,耐心詢問,“肚子還餓不餓?餃子買回來了。”
童婳緊閉雙眼無動于衷,迎接他的,是一段漫長無聲的寂靜。
清晨,伴隨著遠(yuǎn)方的雞鳴聲,陸焰著裝整齊地邁著長腿走下階梯,獨自坐于沙發(fā),語氣平靜地對著電話另一頭的人下達(dá)指令。
溫靜聽不清楚對話,唯獨將男主人的背影看在眼里。
男主人為童婳組織了場聚會,早晨到晚上,到訪的朋友絡(luò)繹不絕,一批接著一批。
童婳為此改頭換面,熱情滿滿地接待著朋友,早上起來接連試了三套禮服,一整天下來,心情跟點亮的煙火似的。
笑顏如花,整個人璀璨又張揚。
“死丫頭,前幾月不還鬧著離婚,怎么就懷上了?”
姑姑童彤埋怨似的看了她一眼,“凈讓我們瞎操心。”
童婳撇了撇嘴,不以為意地靠在椅背,抬頭盯著姑姑懷里三歲半歲的小侄兒,沖他咧嘴笑了一笑,又看回姑姑,表情若有所思,“男孩好帶么?”
童彤聽了這問題,搖了搖頭,五官皺的跟吃了酸檸檬。
童婳低低笑了幾聲。
又聽到姑姑反過來勸慰,“不過你也不用太擔(dān)心,按你們的經(jīng)濟實力,找?guī)讉€經(jīng)驗豐富的保姆幫忙肯定輕松很多。”
童婳輕輕挑了跳眉,揚著一抹好奇且甜美的微笑,“我有什么經(jīng)濟實力?”
這七年,童婳陸陸續(xù)續(xù)換了幾份工作,平均每份工作時間不超過一年。
時間最長的當(dāng)屬婚后第二年,她在網(wǎng)上拋頭露臉做美妝和穿搭分享,累計二十來萬的粉絲后發(fā)發(fā)廣告,掙點油錢。
至于陸焰就更不必說,工作純粹為理想買單,不倒貼就不錯了。
童彤露出一抹淺笑,她不吃童婳裝低調(diào)接地氣的人設(shè),抬手蕩了蕩侄女耳垂上雪白的珍珠耳飾,又拎起鎖骨間的藍(lán)寶石吊墜和身下的魚尾裙擺,質(zhì)地柔軟舒適的絲質(zhì)面料,包裹著如嬰幼兒般白里透紅的肌膚。
從頭到腳,哪樣不需要花錢?
小侄女雖然實誠但也不是傻子,在經(jīng)濟方面的口風(fēng)比誰都緊,雖不清楚她在婚姻里具體的實際獲益,看其本人的吃穿用度,至少得折了金鳳凰的半邊翅膀。
無關(guān)人士私下再怎么議論,羨慕和嫉妒才是真情實感。
童彤笑了笑,聰明的沒說什么,唯獨感慨命運的神奇,也由衷替童婳感到開心,“丫頭命真好。”
陸焰站在二樓欄桿處,以冷靜且疏離的局外人視角,居高臨下看著像花蝴蝶一樣的童婳在人堆中穿梭,嬉笑暢談,尤其享受旁人極度夸張且浮于表面的追捧與夸贊。
百般無聊地看了幾分鐘,他撇開眾人到三樓露臺沙發(fā)獨坐,視線遠(yuǎn)遠(yuǎn)眺望著遠(yuǎn)處海平線,享受片刻的寧靜。
身后傳來動靜,他微微側(cè)頭。
一身灰色筆挺正裝的谷思宇出現(xiàn)在他的余光范圍,拿著兩杯葡萄酒朝他走來。
“我沒想到你會邀請我。”
目光移至他遞來的酒杯,陸焰低聲回絕,“不喝,謝謝。”
“你果真一點沒變。”谷思宇歇了口氣,與他并肩坐下,“童溪呢,沒來?”
陸焰默不作聲。
谷思宇低了低眼眸,試探問道,“她們兩姐妹關(guān)系還沒好轉(zhuǎn)?”
陸焰仍舊沒開口,自以為得到默許的答案,谷思宇抿了口葡萄酒,他酒量一般且極易上臉,見公子哥一如過去那般對他們這幫朋友基本的禮貌也不曾提供,他也懶得假客氣,嘆了口氣,嘴上不忘給童婳撐腰道,“你終于打算放棄童溪了,那我們班長也不算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