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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氏也被請過來了,她雖是睿王妃母親,但級別上仍不夠,把她的位置安排在世家圈子里,也難免有些格格不入,反倒叫人難堪。
侯府自然不會在睿王和睿王妃感情正好的時候,特意去給王妃的母親難堪,算是貼心的將鄭氏安排在熟人身便,鄭氏旁邊坐的便是劉家的二太太——簡珞芳嫁入劉閣老家后,簡劉兩家也算姻親了,劉二太太雖不是簡珞芳的婆婆,倒也愿意交好,見此情形,忙給鄭氏使了個眼色。
其實鄭氏哪用她提醒,她女兒一進來她便關注了,誠王妃那近乎挑釁的話,她的位置偏后都聽得一清二楚。
鄭氏握著茶杯的手有些發緊。隨著圣人對皇子們的重視,三位王爺漸漸起勢,彼此間的氣氛也是愈演愈烈,似誠王妃這般的挑釁,單是她瞧見的,就不是第一回了。可鄭氏還是擔心。
這畢竟是安寧侯府,萬一瑤兒一個沒處理好,與侯府生了嫌隙,以后淑妃還指不定怎么記恨瑤兒?
簡珞瑤卻淡淡的朝誠王妃笑了笑:“二嫂如此關心我,委實叫弟妹受寵若驚,不過二嫂來得遲,怕是不知道,我與王爺一早就過來了?!?
安王妃見簡珞瑤一句話化解了尷尬,便也出來打圓場了:“我就知道三弟妹如此妥當的人兒,侯府大喜的日子,怎么能來遲,二弟妹也是忒瞎操心了。”
誠王妃瞥了安王妃一眼,嗤笑道:“大嫂既然早知道,我方才誤會三弟妹的時候,怎么不替三弟妹解釋一句?”
安王妃袖子底下的雙手握緊,心里暗罵道婆婆說得果真沒錯,路氏就是條瘋狗,見誰都咬!
不過安王妃心里在如何暗恨,面上還得保持一貫的笑容,溫和的道:“瞧二弟妹說的,這么大人還如此一根筋,若是我出來解釋,哪有三弟妹自個兒解釋更叫人信服,至少三弟妹親口說的,想潑臟水之人也沒了借口,二弟妹你說是不是?”
安王妃繞過簡珞瑤這個當事人不說,特意去點名誠王妃,其暗諷之意一眼便知,
誠王妃卻并不接話,只冷哼一聲便算過去了。
反正她不像陳氏,處處要維護長媳的形象,強調她長媳的地位,其實心底還不知怎么黑著呢。她則只要調撥了陳氏和路氏的關系,不叫她們兩走到一塊去,要不要名聲都無所謂。
畢竟她名聲再不好,能差過姑娘家的時候就被退好多回婚的簡氏不成?
如今是萬歲爺和太后對簡氏上心著,所以沒人提這茬碰上頭的霉頭,日后簡氏不得上頭的心了,有的是人落井下石。
于是一個要臉,一個不想理,一場撕逼大戰便死于開頭,簡珞瑤也沒什么心思湊熱鬧,坐下與旁邊的夫人太太說著話,偶爾往后面瞧一眼,瞧見她娘關切的眼神,心里頭也是一暖。
沒多久,新郎來接親了,領著伴郎們和敲鑼打滾的眾人直奔后院去。
成了親的女人倒沒這么多避諱,是可以上去瞧熱鬧的,主家也要這樣熱鬧的氛圍。且結婚是喜事,女眷們也樂得多沾些喜氣,有些愛湊熱鬧的,便跟了去瞧新娘子。
新娘被大舅子從閨門背了出來,喜婆一面跟著,一面灑著花生瓜子喜糖,被孩子們哄搶,有些個大人也湊上去撿漏,嬉笑聲落了一地。
簡珞瑤只遠遠瞧著這熱鬧的場景,她沒往前湊,便逐漸被擠到了外圍,瞧見她娘站在另一旁,簡珞瑤便走了過去。
“娘?!?
鄭氏看向她:“你怎么也出來了?!?
“太鬧,吵得我頭疼?!焙嗙蟋巻?,“二哥在老家可寫信回來過,他那里安頓得如何了?”
“你二哥他什么地方沒去過,老家還有族老在,有甚可擔心的?!编嵤系共皇遣魂P心次子,一來就像她說的,次子跑遍那么多地方,根本沒甚可擔心的,二來自家如今的身份也不同了,王妃的娘家,族里那些人聽得這消息,可還不好好跪舔上來,根本不可能怠慢自家兒子。
鄭氏心里門清,倒是教育了簡珞瑤一頓:“你都是出嫁的人了,可別整日只關心娘家,把心思放在王爺身上,那才是正經事?!?
其實鄭氏想問的是她那些藥吃了沒,怎么都兩三個月了還沒動靜。奈何這里人多口雜,鄭氏還是忍住了沒問。
對于她娘千篇一律的叮囑,簡珞瑤聽過便算了,轉而又問:“大哥他們也快回來準備考試了罷?”
鄭氏笑道:“昨兒送信回來,估摸著過幾日就回來了?!?
“大哥他們回來了也給我送個信,王爺前兒還說不知大哥他們準備得如何了,可有需要幫忙的/”
鄭氏張了張嘴,本想拒絕,自家都是靠真才實學的,不興走這后門,不過想了想她還是沒開口,有些話作為女人不好說,她便點頭道:“行,不興幫什么忙,你們要是樂意過來瞧瞧你大哥,過來便是。”
簡珞瑤點了點頭。
不過鄭氏當日回了家,卻將心頭隱憂告訴了丈夫,簡司業皺眉道:“王爺跟你說的?我往常接觸睿王,他也不是這樣的人,性子十分允正……”
鄭氏便道:“是瑤兒這般跟我說的?!?
簡司業雖然不管俗事,卻也有一根筋,反倒比鄭氏跟了解簡珞瑤,當下撫須笑道:“那便說得通了,王爺本不是這樣的人,瑤兒只是借他來堵了你的話,定是你平日教訓得太多,叫瑤兒都怕了?!?
鄭氏極少被丈夫這么說,臉有些紅:“我哪里是教訓她,不過是為她好,她倒好,居然拿王爺來堵我的嘴。”
簡司業瞥了她一眼,卻道:“你瞧瞧,稍不如你意,就咬牙切齒了,瑤兒這般迂回,還不是怕你擔心?你說為她好,她都這般大了,可曾出過什么簍子?反倒是沒有咱們在旁邊,她也過的很好,這便夠了,你是瞎操什么心!”
鄭氏瞥了他一眼,扭過身道:“跟你們說不通!”
不過心里頭還是隱隱有些感悟,女兒大了,她似乎確實不該管太多,她說的那些孩子未必就不懂,那孩子在太后跟前都討得了好,如今日子也過得蒸蒸日上……
思及此,鄭氏當下舒了口氣,決定日后改一改對自家女兒的態度,省得她都開始塘塞自己了。
簡珞瑤不知道自己一句話造成了這樣的效果,從安寧侯府出來,上了自家的馬車,簡珞瑤也拉著蕭長風坦白道:“方才在側廳,跟娘說到時候回去看大哥,稍稍借了王爺的名頭,還望王爺海涵?!?
蕭長風挑眉:“王妃是如何與岳母說的?”
簡珞瑤便將她跟她娘的對話復述了一遍。
蕭長風眼神閃了閃,旋即將簡珞瑤的手納入大掌中,輕笑道:“無妨,替你背這點黑鍋,也是為夫的責任?!?
簡珞瑤要笑了,從善如流的道:“夫君大善?!?
蕭長風并未說話,只是握著簡珞瑤的手越發的重了,半響后,才問道:“他們打算何時回府?”
“我娘說前兒寫信回來了,就在這幾日的事?!?
“若有空,到時也陪你走一趟。”
簡珞瑤笑瞇瞇的點頭:“好?!?
正說著,馬車漸漸駛出幽深的巷子,來到繁華的街道,周圍的氣氛從寧靜變成了熱鬧,叫賣聲、吆喝聲,還有行人此起彼伏的說話聲,交織成一首動人的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