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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妃都發話了,喜婆再無話可說,乖乖跟眾人出去了,簡珞瑤才瞥向王瑞芳,挑眉道:“怎么了?”
自來爽利的王瑞芳,神情竟然有些閃爍,過了小半會兒,才低聲道:“聽她們說……你跟表哥琴瑟和鳴……我……”
到底是沒出嫁的姑娘,就算是閨蜜,有些話題也不好意思說得太明顯。簡珞瑤秒懂了,笑道:“你和世子夫人倒是心有靈犀,世子夫人方才在路上,特意叮囑我好好勸你來著。”
“我娘也怕我……”
簡珞瑤替她把話說完:“怕你跟你夫君相處不好。”
王瑞芳臉頰一熱,不過涂著厚厚的胭脂,倒是看不出來,她低聲道:“還不是,你別亂說。”
“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簡珞瑤也不繼續打趣她了,笑道,“我瞧著天色不早,你這兒應該很快就來人,便長話短說了,日后若有什么事,照常通信解決。”
王瑞芳點點頭,真誠的道:“謝謝你。”
簡珞瑤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時代跟她上輩子不一樣,風氣便是偏向委婉含蓄,這種類似于夫妻閨房的事,便是閨蜜間,也不能輕易吐露的。
不過這對簡珞瑤來說不是事,她上輩子就沒少過知心姐姐,更別提對象是王瑞芳,遂拍了拍她的肩,道:“你為我做的何止這些,我不過是舉手之勞,你再客氣我就不高興了。”
王瑞芳抿唇,終于綻放了與平日一致的燦爛笑容:“認識你真好。”
簡珞瑤也笑了:“我也是。”
然后便湊到王瑞芳跟前,細細的跟她分析。簡珞瑤問:“你夫……未婚夫,是什么性子你知道嗎?”
王瑞芳又把頭垂下了,細聲道:“他……跟表哥差不多。”說完怕簡珞瑤想歪,忙又補充道,“以前還沒定婚時見過幾面,他是我舅母的侄子,也算是遠房表哥。”
“沒問你這個。”簡珞瑤含笑打趣了一聲,倒是松了口氣,她雖然見得多,但是并沒有把握,“那就好,像你表哥這性子,需要慢慢磨,一點一點滲透進他的生活,先摸清他的底線,該耍脾氣的時候耍脾氣,該體貼的時候體貼,感情到了,可以適當敞開一下心扉……對了,他家是文臣嗎?”
王瑞芳眨眨眼睛,聽得很認真,回得也很認真:“不,是武將。”
簡珞瑤立時想到,當年誠王和蔣嬪費盡心思,讓圣人將忠勇將軍的女兒指給誠王,與王瑞芳嫁給武將之家,應該是出于同等的考量,不由心疼這個小姑娘,平日里再如何受寵,家族需要的時候,照樣要犧牲。
不過簡珞瑤現在跟他們是一體的,也不好說什么,說到底王瑞芳的“犧牲”,也是為了蕭長風,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只能打定主意以后多多關注她,能照拂的便照拂。
兩人正細細說著話,丫鬟忽然在外面報:“王妃,姑娘,表姑娘來了。”
☆、第66章 01.01
簡珞瑤正得盡興,還下意識的問了一聲:“哪位表姑娘?”
屋外和屋里都靜了一下,丫鬟沒吭聲,王瑞芳手肘抖了抖簡珞瑤,正欲湊到她耳旁提醒,卻聽到一個溫柔也略顯熟悉的聲音,輕笑道:“睿王妃貴人多忘事,我是羅秀媛。”
這聲音聽著溫柔,語氣委實不那么友善。
簡珞瑤倒沒在意,看了王瑞芳一眼,王瑞芳便道:“原來是表妹來了,剪語,還不快請表妹進來?”
剪語應了一聲,才將門推開,恭恭敬敬的對羅秀媛做了個請的手勢:“奴婢伺候不周,請表姑娘見諒。”
羅秀媛自來以善解人意著稱,并不怪罪剪語,擺擺手道:“今兒忙得人仰馬翻,不能怪你。”
剪語福身道:“謝表姑體諒。”
王瑞芳見狀又想翻白眼了,不過想到自個兒馬上就要嫁人了,就像珞瑤說的,要夠裝,要有演技,不能叫人覺得她很好看穿,忙又穩住了神色,露出一個笑容:“表妹來這般早,真是辛苦了。”
“表姐出嫁的日子,本該早些來的,如今已是晚了,表姐不介意就好。”羅秀媛說著,又朝簡珞瑤福身,“見過睿王妃。”
“且不提咱們是一家人,以前又是舊識,羅姑娘快別如此客氣,坐罷。”
簡珞瑤不提還好,她一說,羅秀媛再無法忍受心底深處的苦澀,勾著的唇角也有一絲的凝滯,片刻后緩過神來,道:“睿王妃客氣了,禮不可廢。”
所謂造化弄人,很早以前便聽過簡珞瑤,彼時她抱著美好的念想回京,與各家姑娘們走動間,聽得做多的,便是簡家被退婚數次的簡四姑娘。
有人說簡四姑娘被這么多未婚夫退親,定有什么隱疾叫人無法忍,有人說簡四姑娘能定這么多親,也是個有造化的。也不全是嘲笑反諷,也有少部分稱贊簡四姑娘,說她堅強柔韌的,換著別的姑娘,怕是受不住這種打擊。
但無論哪種說法,都沒人愿意與簡四姑娘來往——原因無他,簡四姑娘名聲如此之差,怕是嫁不出去了,可她們還是要說親的,不能受此牽連。
那個時候,她對簡四姑娘無感,甚至心底有些隱隱的同情,好好一姑娘,無故被屢次退婚,未婚夫若都是瑞郡王世子那樣的紈绔也就罷了,偏偏昌國公家的林少爺,也圣人欽點的探花郎,都是京城閨秀們頗為向往的好兒郎。如此打擊,便是加倍了,至少她想象了一下,若是自己被表哥如此嫌棄,怕是根本撐不下去。
一開始,她偶爾與旁人討論起簡四姑娘,也不過是因為她離京太久,需要一個突破口,重新打入京城閨秀圈,被大家所接受,討論大家感興趣的話題,自然是最好的途徑。
只是說得多了,便也漸生好奇,更因為簡四姑娘竟然能入了她那個眼高于頂的表姐的眼!
說起表姐王瑞芳,她是既羨慕又嫉妒,羨慕她被所有人喜歡,祖母,祖父,舅舅,甚至是姨母。姨母有多喜歡表姐,她是從小聽到大的,當時只恨自己不在京里,那樣至少也能讓姨母和表哥注意到自己。
索性姨母出自侯府,關系天然親近,表哥不用娶表姐穩固地位,倒是他們羅家這些年勢頭強勁,她父親年紀輕輕,已是從二品的巡撫大臣,簡在帝心,姨母才把目光定在她身上,想要來個喜上加喜。
她那時候入京當真是滿心歡喜,以為嫁給表哥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對于姨母喜歡表姐,便少了幾分忌憚,只是仍有些不甘心,明明她是姨母的侄女,又是未來的兒媳,無論如何也比表姐親近些,可姨母每次在表姐面前都忽視她!
羅秀媛在父母跟前,也是捧在手心里長大的,這口氣并不能忍,便憋足了勁想在所有人面前好好表現,超過表姐王瑞芳。自知道表姐居然自甘墮落,跟京城笑柄的簡四姑娘玩一塊去了,她心里既痛快又詫異,這簡四姑娘何德何能,叫表姐如此喜歡?
她們第一回見面,確實有些不愉快,是她的問題。
那時外祖母大壽,她想在京里打響自己的名聲,自然要面面俱到一點,便不愿簡四姑娘的到來擾了其他姑娘的興致,便越過了表姐,將劍四姑娘的位置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畢竟以簡四姑娘的身份,坐角落的位置很正常。
卻不想表姐為了一個位置跟她鬧起來,叫外祖母都知道了,她當時狀似無意的提起這件事,當著外祖母的面給簡四姑娘道歉,意在叫外祖母瞧見表姐為了外人針對自己,卻不想外祖母愛屋及烏,難得對外人熱情的她,竟看在表姐的份上,對簡四姑娘十分慈祥。她瞧得出來,那是真心的熱情,而不是客套。
她那時再如何對簡四姑娘關注,也不過是基于表姐和留言的基礎上,換做平時,她根本不會與這樣的人有任何交集。
后來入宮選秀,瞧見簡四姑娘也在,旁邊無人與其來往,她想表姐說不準會找姨母關照自己最好的朋友,就算不會找姨母關照,以表姐的性子,也肯定會提到簡四姑娘,而姨母那般疼表姐,自然會叫人關注簡四姑娘。因此便主動關照了簡四姑娘,希望姨母瞧見她的善良熱心,并不輸于表姐。
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表哥最后娶的人竟然不是自己!她如此優秀的表哥,竟然娶了一個笑柄做正妃!
這叫她如何甘心?連簡珞瑤都可以,為什么她不可以!
即便是如今,她也很想問以問那個人,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