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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姑娘便斂了笑意,“聽阿暖說,那位小公子是安國公主的朋友。 ”
“姓甚名誰, 家住何方,可有去查探一番?”
月姑娘又笑了起來,抬起纖纖玉手為他斟茶,“阿暖不是小孩子么,公子你就這么迫不及待為她尋夫家了?”
沈季文端著茶,也笑著, “阿暖與你我不同,她總是要嫁人的。”
“聽說是姓曹, 單名一個‘琦’字。”月姑娘笑著,“雖然是阿暖的朋友,但每次丫頭為他斟茶, 總是會有打賞。”
說完有著遮唇一笑,“出手甚是大方。”
“琦?”沈季文喃喃重復了兩遍,而后又抬眼瞧著月姑娘,“景之近來可有來過?”
月姑娘又笑, “聽聞安國公主病了,我們那位駙馬爺自然要鞍前馬后,伺候周到,哪有時間記掛著我們?”
“給景之傳消息,我要知道那位小公子的真實身份。”
“公子你是在懷疑……”
“阿暖難得遇到一位志趣相投的朋友,”沈季文眸色微沉,“希望只是我多心了。”
月姑娘只是笑著道:“只怕駙馬爺這會兒沒時間。”
方鏡辭確實沒時間,自從安國公主在府中養病之后,他除了上早朝與當值外,其余時間全部用來在府中陪伴安國公主。
府中養病本該枯燥乏味,但方鏡辭為了不讓安國公主倍覺苦悶,日日尋章 新鮮玩意討她歡心。
有時是遇水會變樣的畫,有時是
但更多的是章 巧奪天工的精巧之物。
自從見過安國公主傳信用的機關鳥,方鏡辭便在這方面留了心,尋來不少與機關鳥與異曲同工之妙的小物件。雖用處不大,但拿來博安國公主一笑,還是綽綽有余。
與此同時,朝堂之上也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說小,是因為此事并非先在朝堂之上掀起,而是某位富家公子在吃花酒時與人起了爭執,為一時口舌之爭,他張口就稱自己才剛剛在安國公主婚事的賭約上輸掉了二十萬兩白銀。
長安城的富家公子們為博美人一笑、一擲千金都是常事,往常也沒什么人管,是以不少貴胄子弟吃花酒時都將一擲千金當做豪氣萬千的舉動。
但今時不同往日。此時朝中正值安國公主奏請二十萬兩為西北軍縫制冬衣,戶部稱國庫空虛,拿不出來。
泱泱國庫連二十萬兩白銀都拿不出來,但那位富家公子張口就是輸掉了二十萬兩,怎能不惹人非議?
更何況又牽扯到先前在長安城中鬧得滿城風雨的賭約一事,于是很快在長安城中傳得沸沸揚揚。
翌日,言官上了一道折子,公然在朝堂之上揭露此事。
高坐龍椅之上小皇帝當朝臉就黑了一半。
怒目沉沉,所掃之處,大半朝臣都垂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望著滿朝大臣,小皇帝冷笑一聲,下令徹查此事。
皇帝當朝震怒,下令徹查,本該令某章 貪污徇私之人大有收斂,但先前這樣的事不是沒有發生過,被警告過的貴胄子弟們老實了一兩天后,照舊開始尋歡作樂。
戶部左曹侍郎的公子懷里抱著一個姑娘,一手拎著酒壺,雙頰已喝到通紅,仍不忘吹噓——
“小皇帝說的徹查往往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什么時候能查出來點真東西?”
坐在一邊的狐朋狗友紛紛附和著,“那是,誰不知令尊劉大人位高權重,風聲才起咱們就能得到消息,就算真的徹查,又能查出來什么東西?”
劉公子哈哈笑著,借著懷中姑娘纖纖玉手飲盡了杯中酒,才大著舌頭道:“別說區區二十萬兩,就算再輸掉一百萬兩,我劉宏也沒什么好怕的!”
言辭囂張狂妄,將大慶律法視作無物。
然而第二日他便笑不出來了。
大理寺卿一大早帶著一幫人敲開左曹侍郎府,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徹查一番,在劉府眾人睡眼惺忪中,搜查出了不明來處的珠寶銀兩,共計七十余萬兩。
更令人震驚的是,其中居然還有早先運往南郡修繕堤壩的二十余萬兩白銀。
鐵證如山,戶部左曹侍郎頓時清醒過來,當場嚇尿了褲子,不等審問便將一切招供了。
原來這章 年,戶部上下中飽私囊,凡是下方款項,必定層層剝削,等到最終下方之時,已不到原本款項的十之一二。
此事一出,朝野震怒,小皇帝當朝大發雷霆,摸著手頭案卷便朝戶部尚書頭上砸去,指著戶部尚書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這就是你執掌多年的戶部!”
戶部尚書跪趴在地上,抖如篩糠,一字不敢言語。
顧鴻生進言道:“陛下喜怒,當務之急是徹查戶部……”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小皇帝怒氣沖沖打斷,“顧鴻生,你作為百官之首,又是如何總管百官的?”
顧鴻生在心底哀嘆一聲,隨著百官齊齊跪下高呼,“陛下喜怒。”
方鏡辭隨著百官叩拜,從頭到尾一句話也不曾說,完完全全置身于事外。
退朝之后,顧鴻生與他并肩而出。
走至宮門口,眼見身邊無人,方鏡辭拱手行禮:“這次連累顧相了。”小皇帝震怒,朝野上下皆無幸免。只是顧鴻生作為丞相,被罰的最重,足足被罰了半年俸祿,說是以儆效尤。
顧鴻生遭此無妄之災,也只是無奈笑了笑,感慨道:“丞相不好做啊。”手底下的酒囊飯袋各有想法不說,出了事還統統得他來擦屁、股。他明明是丞相,做的全是老媽子的破事。
方鏡辭也笑了笑,“身居高職,自然也得承擔莫大風險。”
顧鴻生別有深意瞧他一眼,“此言也該說與安國公主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