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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少會這般賣弄關子,安國公主瞧得稀奇,全然忘卻不久之前的尷尬,換了個方向試探詢問,“此中緣由,我何時會清楚?”
像是察覺到她的刻意試探,方鏡辭唇角笑意不變,卻依舊故弄玄虛:“陛下同殿下親近,想來一見到陛下,殿下就會明白其中緣由。”
這話里的意思……是說能從小皇帝口中聽到緣由?
結合先前所說的“皇帝大婚”之事,安國公主覺得自己大概隱隱觸碰到了事實真相的一角。
說話間,馬車已經到了公主府。車剛停下,兩人還未來得及下車,就先聽到車外來自鐘叔的一聲怒吼——
“殿下您還知道回來?”
安國公主渾身一凜。
目光與方鏡辭相接,都從對方眼中瞧出了一絲心有余悸。
安國公主撇了撇嘴角,以口型對方鏡辭道:“鐘叔管我管得太寬了?!?
方鏡辭微微失笑,同樣以嘴型回道:“鐘叔是擔心殿下?!?
安國公主又撇了撇嘴角,臉上沾染了一絲無奈,“我不是小孩子了!”
方鏡辭還未回話,車外又是一聲吼——
“回來還不下車,您還知道無顏面對這堂堂的公主府么?”
安國公主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心說我要顏面對公主府做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賣銀子的。
但口中還是要應和一下,以免鐘叔怒氣更高。
“鐘叔,我回來了?!?
老老實實,乖巧得幾乎不像是名揚四海的安國公主。
但她的示乖并未得到鐘叔的原諒,老人家一大早就火氣沖天,人還沒下車都不影響他發揮怒火:“回來?現在回來還有什么用?昨晚是什么日子,您挑哪一天不好,偏偏挑著昨兒那個重要的日子?我還真就不知道,什么天大的事能比您的洞房花燭之夜更重要?”
眼見他怒火化為絮絮叨叨,還沒完沒了,安國公主趕緊給方鏡辭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出聲,要不指不定鐘叔還能嘮叨出什么來。
方鏡辭臉上笑意更深。傳聞中殺神滅地的安國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卻唯獨怕公主府中的老管家。倘若傳揚出去,想來四海諸國都想瞧一瞧鐘叔的廬山真面目。
頂著安國公主馬上就要換成威逼利誘的目光,方鏡辭臉上笑意不變,語氣卻乖巧靜謐,“鐘叔,是景之的錯,還請不要責備殿下。”
車外的聲音頓時靜了一瞬。
顯然鐘叔也不曾預料到,方鏡辭竟然同安國公主在一起。
清早發現新房中空無一人,甚至連昨夜親自鎖好的鎖鏈也被斬斷,鐘叔心頭怒火騰起,幾乎不假思索就認定是安國公主斬斷鎖鏈,留下駙馬方鏡辭,一個人偷偷跑了。卻怎么都沒有去想,原來逃離洞房花燭夜這種事,還可以是兩人一起跑。
一面覺得匪夷所思,一面又覺得,定然是安國公主威逼利誘。這個想法愈演愈烈,幾乎沖破了所以迷惘,無比堅定起來。
鐘叔又哄一聲:“殿下還不快下車!”
年紀一大把,火氣還這么大!安國公主一撇嘴角,連自己還在車中都忘了,猛地站起來,頭一下子磕到了車頂。
她吃痛地伸手去捂,手還未摸到,倒是先與一只溫熱的手掌想碰。
一抬頭,不知何時方鏡辭湊了過去,在她因為兩手相碰后微微愣住之時,他飛快縮回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而后迎著她的目光,鎮定自若伸出手,覆在她被碰到的地方,輕輕揉了揉,語調滿是無奈譴責,“殿下怎么這般不小心?”
語帶譴責,卻并無多少苛責之意。
安國公主收回手,放任他輕輕揉著頭頂被碰到的地方,只覺得那手掌上的暖意仿佛順著頭頂,一路蔓延至心底。
這樣的感觸很是新奇,連心似乎跳得快了一章 。撲通撲通,小錘子敲打一般,傳到耳中,卻又仿佛蒙了一層布,相隔很遠,聽不太真切。
這種狀態很是陌生,與先前縈繞心頭的懊惱一樣,都是少見、甚至不曾見過的。
安國公主微微仰著頭,想要去看清方鏡辭此刻臉上的神情。
只是還沒等她看清,面前的人已經稍稍退讓開來,“殿下,我們該下車了?!?
頭頂上溫熱的掌心也隨之扯開,一股更為陌生的、不知名狀的情緒浮上心頭。
安國公主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心口。
那里還輕快跳動著,撲通撲通,縈繞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不得其解,心中滿是困惑。
鐘叔吼完又在馬車外守了一會兒,里面傳來幾聲響后,又沒了動靜。他耐著性子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聽見里面的動靜,不禁有章 奇怪,正要抬手掀開簾子,簾子卻被人從里掀開。
瞧見鐘叔守在外,方鏡辭微微一笑,而后回眸對車內的安國公主溫聲細語:“殿下,小心一章 ?!?
說著,他先行跳下了馬車,動作干凈利落,又因出身世家,優雅貴氣仿佛刻進骨子里,舉止透著一股雅致高貴。
而后輕盈轉過身,朝著車內隨后出來的安國公主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攤開在那里,十指修長,骨節清秀,如雨后筍尖,白凈細嫩。
安國公主的眼睛在那只手上短促停留一瞬,又咻地移開,看也不看,倉促將左手搭了上去。
指尖被緊緊握著,她借力跳下馬車。
一只手在她腰上輕扶了一把,再撤開。動作很輕、很快,幾乎感觸不到。
但安國公主還是察覺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