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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日的那位阿暖,雖然貌若春花嬌燦,容顏麗質(zhì),卻與傳聞中美麗端莊的顧相千金相去甚遠(yuǎn)。
片刻之后,安國公主輕撩眼皮,“阿暖是顧相之女,卻不是長安城中盛傳的顧相千金。”
方鏡辭眼中有驚嘆,“殿下果然聰穎。”
面對他的贊譽(yù),安國公主眉梢微挑,并不以為然。“倒是你拒絕了沈季文的表妹,不怕他與你反目么?”
她眼眸中微微含著打趣,一臉興致盎然等著方鏡辭的回答。
方鏡辭目光自她面上短促停留,眼眸微微低垂,含著幾絲淺淡的落寞:“拒婚之事純屬空穴來風(fēng),殿下何時才能信我?”
安國公主撐著臉頰細(xì)細(xì)欣賞了一會兒,才慢悠悠道:“倘若我沒記錯,剛剛我才說過,你的朋友是可信之人。”
“你的”二字被她微微咬重。不易察覺,偏偏被方鏡辭捕捉到了。
他微微垂下的眼眸含著淺淡笑意,只是被長長的睫毛遮掩,瞧不清楚。語調(diào)還是神傷落寞的,“我與沈兄相交已久,他的人品自然可信。”
重要的部分被他故意忽視不提,安國公主微微惱怒,秀挺的眉緊蹙,“你故意的。”
方鏡辭這才微微笑出聲來,語調(diào)又輕又軟,像柳絮從心頭輕輕拂過,“可殿下卻不信我所說的,拒婚之事純屬空穴來風(fēng)。”
本意打趣人的安國公主被反將一軍,神色染上懊惱。她抿了抿唇,臉扭向一邊,“我什么時候不信你了?”
第31章 微惱
“拒婚之事……”方鏡辭的語調(diào)又輕又軟, 拖長的尾音仿佛帶著鉤子,勾在心尖之上。不疼,酥酥麻麻。
安國公主猛地扭臉瞪著他。總是慵懶的杏眸聚著火氣,不顯凌厲, 反而帶著幾分別樣生動的嬌憨。
方鏡辭不以為意, 斂眉垂眸, 微微湊近, 眼睛眨也不眨,聲音有如三月拂過湖面的春風(fēng),望著她的眼眸里滿是看不懂的情義:“殿下信我么?”
他湊得有章 近了,近到呼吸清晰可聞。
明明他眼角還是帶著淺淡笑意,但安國公主仍是從這份淡淡的笑意中品出了一絲壓迫感。
不濃不烈, 卻張揚(yáng)囂張,存在感十足。
她長這么大,風(fēng)里來雨里去,腥風(fēng)血雨里闖過,如山尸骨也看過,手中刀劍更是被血卷了刃, 還是頭一次被人從氣勢上壓制住。
這種感覺很是新奇。
卻又讓她有章 微微不適地蹙著眉。
方鏡辭的目光自她微擰著的眉頭掃過,短暫停留, 再稍稍退開。
即便推開也還守著一個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固執(zhí)一般等著一個答案。
安國公主往后靠了一下,那種近乎壓迫的感覺消散了不少。她微微松了口氣, 只是眉梢還未舒展開,“信你如何,不信你又如何?”
這是微微有章 惱了。
微微垂下的眼睫將眼底的失落懊惱掩映,方鏡辭笑了一聲, 然后從從容容抬起眸子,依舊溫潤如玉,雅致天成。
“賀禮之事交由沈兄去辦,殿下盡可放心。”
他這樣一笑,先前那種壓迫感徹底消散,安國公主徹底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章 微微惱怒——怎么就因為這樣的壓迫感失了態(tài)、出了丑?
明明從前在戰(zhàn)場之上,不知經(jīng)歷過多少強(qiáng)烈催人的壓迫感,怎么就單單惱怒這次小小的壓迫感呢?
她有章 想不明白。抬眼去瞧方鏡辭,卻見他說完話之后,已經(jīng)轉(zhuǎn)臉望著掀開的車簾之外了。
車外天光乍亮,熙熙攘攘的人聲愈來愈烈。而車內(nèi)光線昏暗,光自掀開的車簾處傾入,在那俊逸非凡的側(cè)臉上描繪出一道好看的光影。
從側(cè)面看,能更清晰看到他細(xì)密濃長的睫毛,光影打在上面,根根分明,蝶翼一般,隨呼吸一顫一顫。
他的眸子不是純黑,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淺栗色。眼眸微微低垂,不像是在關(guān)注著什么,更像是漫無邊際出著神。
臉上一貫的溫潤笑意消失不見,他整個人的氣質(zhì)仿佛染上寒意,猶如剛剛出鞘的寶刀,寒光凜凜,吹毛可斷。
習(xí)慣了他溫潤雅致的一面,驀地顯露出這樣一副森冷肅穆,安國公主有章 不適得挪動一下身體。縮在衣袖下的指尖不住摩挲著,想開口打破沉默,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還是頭一次這般無措,張口結(jié)舌,有心無力,甚至連他為何生氣也不知曉。
懊惱仿佛荒野田陌的野草,漫無邊際,枝節(jié)交錯,一不留神,便泛濫成災(zāi)。
“殿下大婚過后,想來便是陛下大婚了。”誰曾想,她這邊還未尋到話題打破沉默,偏著頭看向車外的方鏡辭卻突然收回目光。
他目光坦蕩,仿佛開口之前的沉默尷尬都是假象。
指尖摩挲過的觸感仍在,安國公主知道那不是假象。
不知為何,心頭有章 微微的惱意。不濃烈,卻又無法忽視。
只是剛剛沉默時的無措還在心尖縈繞著,揮之不去,面對他主動打破沉默,安國公主終究選擇妥協(xié),重重吐出一口氣,迎著他淡然溫潤的笑意,微微抬高下巴,問道:“怎么說?”
自古以來,皇帝大婚都是國之要事,相較于公主大婚,更為重要。尤其是如今中宮皇后未定,更是牽動朝野上下之心。
方鏡辭笑得溫潤如常,“陛下大婚,規(guī)格影響較之殿下大婚,自然非同一般,想來陛下也該對此格外上心。”
安國公主收回目光,垂下眼簾,“只是陛下如今一心惦記著他那個仙女,又如何對此事上心?”雖然方鏡辭不曾說過,但是小皇帝在畢府并未尋到他口中那位仙女之事,安國公主還是有所耳聞。
“這點(diǎn)殿下不必憂心。”方鏡辭微微笑著,言辭信誓旦旦,“正是因為要尋到那位仙女,陛下對這次大選,必定非常上心。”
安國公主眸光染上不解神色,“為何?”
方鏡辭微微笑著,并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