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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族的囚妖索原是取天地之陰氣凝煉而成的,至陰至寒,非我等族人無以經受?!鼻嘁鲁毒o身邊的囚妖索,懸在鎖鏈末端的小妖怪早已被鎖鏈的寒氣凍得奄奄一息。她將那小妖怪展示給方舟看,同時疑惑道,“我本也是試探,未曾料囚妖索會從阿兄的體內出來。這種情況,你可曾見過?”
“不曾。”方舟不暇思索地答道,“實不相瞞,除了那人以外,其他俯體的厲鬼惡神一概無法動用囚妖索,是以在找到小娘子之前,阿郎已有數年不曾喚出囚妖索來了。所以我也未曾見識過小娘子所言的情況。囚妖索對阿郎的身體是不是會有損傷?”
青衣若有所思的瞇了眼,久久沒有回答。
后土還在層層交疊的玄黑鎖鏈內竭力掙扎,引得囚妖索此起彼伏的搖晃起來。青衣以指搭在冷硬的鎖鏈上,并細細感受著鎖鏈另一頭斷了又續,續了又斷的微弱震感。
正當她全神貫注地監視著后土的動靜之時,一股似有若無的涼意突然襲上了她的后頸。
焦急等待的方舟見青衣驀然變了臉色,就慌忙詢問道:“小娘子怎么了,可是阿郎有了變故?”
青衣轉眸四處掃視了一圈,雖然沒有如期看見什么詭異的東西,但那如同被人凝視的寒意卻依然揮之不去。
環視數圈后,著實找不出那視線所在的青衣只得遲疑道:“無事?!?
蠻牛領著將士已經在廢墟里清理出了一片空地。黑三郎駐足在除盡息土和碎石的石面上,一雙眼霎時迸出了點點火光。
初時,蠻牛企圖靠蠻力在磐石上打出一個入口。但不過是幾擊過后,她握劍的手便開始難以抑制地發起抖來。雖然十分不甘,但她也只能如實稟報黑三郎道:“大人,磐石堅不可摧,我們實在沒辦法打破它。”
“能困住我萬千年的磐石,又豈會那般輕易的毀于你的劍下?!焙谌蛇呎f邊繞著地宮游走一圈,末了他突然停下腳步,并親自動手掘開了堆積的土石。
“大人,讓屬下來吧!”蠻牛急忙上前接手。
熟料黑三郎伸手一擋,然后就當著眾人的面挖出了一具尸首。
“……迷知……”只一眼,蠻牛就認出對方的身份。
迷知的尸身已經叫落石砸得血肉模糊了,看上去著實有些凄慘。蠻牛見她死后依然瞪大了一雙如寶鏡般詭秘的眼睛,心中著實有些不忍。
神情莫辨的黑三郎以手為她闔上了眼簾。
一簇真火自迷知的胸膛躍然而出,伴隨著嘶嘶的燃燒聲,她尸身很快就在黑三郎的手下燃燒殆盡了。
“大人……”蠻牛不期然又回憶起自己同迷知分別時聽到的話,想了想還是開口道,“按迷知此前所言,這會兒我們本該已經身處地宮之下,但關鍵時刻,她又讓我帶著其他人離開這里,這同她早先預言的走向完全不一致。如今我們還要按她的話繼續碼?”
黑三郎從迷知的灰燼中揀出兩顆寶珠藏于袖中,然后才沉聲道:“不管她的預言是否準確,我們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語畢他以就足在灰燼中輕輕一點。
頻繁震動的地宮晃得越發厲害起來,而本該牢不可破的磐石則在他的足下發出了細碎的坼裂聲。
一干將士頓時就用敬仰的目光注視黑三郎,待到黑三郎袖手退后,他們便心領意會的沖上去擊打那處細微的裂縫。
伴隨著越來越密集的撞擊聲,那處細縫很快就開始拓寬拉長起來。一干人見了甚喜,敲擊地面的力氣便越發大了起來。
但就在他們以為快要成功的時候,已經裂開的石面突然開始劇烈搖晃起來,并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合攏裂縫。
“怎么回事?”被地震得站不住腳的將士們驚呼出聲道,“磐石好像移動了!”
急中生智的蠻牛連忙揮劍,并在裂縫消失的前一刻硬是將重劍插&入了裂縫之中。
地震復又緩和了下來,目目相覷的將士們也覺出了古怪,一時間都有些不敢再動手。
“大人,震源在磐石里頭?!敝榈男U牛非但沒有恐慌,反而十分鎮靜地稟告道,“方才地宮動蕩不已,但四周的峭壁卻不曾有明顯的震感。能引得磐石如此大動,想來賬房先生已經成功進了磐石之中了?!?
“進去的不止是他。”黑三郎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條裂縫,深沉的眸中盡是戾氣,“無名已經被驚動了,看樣子我得馬上回去將我兒帶出來才行?!?
說著他又抬頭看了眼上空,待確認青衣那里暫且無妨,又有方舟相助后,他這才放心的離開了。
蠻牛見黑三郎憑空消失在原地,便猜到他已經回到本體里去了。只是他這一回去,就正中了迷知說過的話。
“或有意外,一去難返?!?
作者有話要說: 得了急性胃炎,吐得苦膽水都出來了……看樣子未來一周都只能吃寡淡的稀飯了
☆、第310章 昆侖鏡6
蠻牛抬頭望天。面帶蕭殺的青衣雖然并不曾表現出疲態,但熟諳戰事的蠻牛又豈會覺察不出異常。捆縛后土的囚妖索已經自內而外的開始松散開來,即便有一個青衣在一邊及時續力,但鎖鏈斷裂的聲音卻越發密集起來了。
時間已經不多了。
“只有我們是不夠的。”蠻牛當機立斷道,“那些宣誓助大人一臂之力的妖怪,必須馬上讓他們過來!”
“可是……”將士們遲疑道,“如今這情況,他們逃命都嫌自己跑得不夠快,又有誰愿意回來送死呢?”
“什么叫送死!”蠻牛聞言怒道,“跟著大人,只有生沒有死!”
將士們環顧四周,整個三途之地都已經分崩離析了。湍急的熔漿泥流早已遍布大地,而慘死的妖怪則遍布荒野。
如此慘景,怎能不叫他們心有戚戚?
他們心灰意冷地垂了頭,半響才小聲道:“首領你忘了嗎?現成的例子,迷知不就是死了嗎?論本事,她就是我們當眾的首位,那么一個厲害的人物,說喪命就喪命了……”
他們中有跟迷知相識的,言至于此,就忍不住唏噓長嘆起來。
蠻牛見他們各個垂頭喪氣的,士氣大落,著實于戰事不利,就想也不想的扯下背后的劍鞘。
她舉臂揮鞘,凌冽的劍風呼嘯著自將士們臉邊擦過。
將士們只覺臉頰一疼,再回神時,便已經見了血了。
如走刀鋒的緊張感和微腥的血氣霎時激起了他們體內的血性,他們齊刷刷的抬起頭望著蠻牛,眼底的仿徨和瑟縮轉瞬便被果決堅毅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