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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地宮10
高師傅叫得著實有些大聲,嚇得走在前頭的眾人慌忙回頭探視。
位于隊首的東橋遠望之下,只覺那只纏在高師傅手背上的小妖怪頗為眼熟,怎么瞧都有些像青衣之子。
不甚確定的東橋只能試探著呼喚道:“小郎君?”
正埋頭啃食嫩肉的小家伙狐疑的抬起頭,東橋定眼一看,果然是浴火。
“啾啾啾!”得見熟人的浴火活潑的叫喚了幾聲。眼前這么一堆人和妖怪,浴火就只認得一個東橋,其余家伙他概不曾謀面。如此對著東橋打過招呼之后,他就又自顧自的低下頭并繼續(xù)大嚼特嚼了。
“小郎君怎會在此?”震驚無比的東橋慌忙上前,“莫不是小娘子出事了?”
說話間他就要將浴火從高師傅手上接過去。不曾想浴火雖小,但那周身的靈氣卻極具攻擊性。東橋的手才堪堪觸及他那尚未長硬的朱紅色蛇尾,就被逼人的炎氣燙紅了手指。
沒有防備的東橋本能的縮回了手,再看浴火的神情也跟著化為了敬畏。
對此毫無所知的浴火依然還在吃高師傅的食物。大約是已經(jīng)墊了個底,是以浴火的嘴就開始挑剔起來。他將吃剩的那半塊嫩肉左撕一條,右啃一口地糊遍了口水后,就抬頭對著高師傅啾啾的叫個不停。
高師傅哪里懂浴火在說什么,他瞪著眼看著小家伙在自己的手背上來回的甩了好半天尾巴,心里卻只是心疼自己沒能吃進嘴的那塊嫩肉。那可是他精心準備給蠻牛的點心!要不是自己這會兒實在有些餓了,不然他是不會將這些肉拿出來的。
“他在嚷嚷什么?”心有不平的高師傅立即回頭問東橋道,“這條長蟲就是青衣丫頭的孩子?”
“是?!睎|橋蹙眉疑惑道,“但不知小郎君是如何來到此地的。按說他此刻應該正同小娘子和黑郎君呆在一處的……”
“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還需多猜嗎?”高師傅斜著眼潑冷水道,“沒瞧見方才那么大的動靜?照我說,只怕青衣丫頭已經(jīng)跟黑三郎那家伙一道兒被后土抓走了!要不然她怎么會舍下自己的孩子?別瞧著她平日里總是冷冰冰的,一道緊要時刻,會伸出援手必是她了?!?
說話間他就看見浴火撅著個小屁股,正在他的油紙包里賣力翻找東西。
高師傅暗叫句糟,連忙伸手揪住了浴火的尾巴并將他從油紙包里扯了出來。
然而這會兒已經(jīng)為時已晚了。等著急的高師傅低下頭認真查看油紙包的時候,他馬上就發(fā)現(xiàn)油紙包里所有的肉塊都被浴火咬掉了一個小角。
當真是可惡的小娃娃!你說他要吃便吃吧,但像這樣般將每塊肉都咬了遍到底是意欲何為?
“你!”高師傅氣得滿臉的橫肉都在抖,他提溜著浴火的尾巴來回搖晃了幾下,然后才怒氣沖沖的呵斥道,“你賠我的肉!”
“高師傅!”東橋見不得浴火被如此粗暴的對待,當即就出手阻止道,“有話好好說,何必這般折騰小郎君呢?”
被強行格擋住胳膊的高師傅簡直是要氣炸了,然而還不等他開口控訴浴火的罪行,被搖晃得氣惱起來的浴火翻身一躍,卻是一口咬在了高師傅的手腕上。
經(jīng)過溫玉的一番調(diào)養(yǎng),如今的浴火已非舊時可比。再加上日日靈藥的滋補,他的口牙更是越發(fā)尖利起來了,饒是皮糙肉厚的高師傅都有些挨不住。
猝不及防的高師傅登時慘叫著將手里的油紙包甩了出去。
浴火本來天生就有些倔強,方才他在高師傅手底下吃了虧,是故這一口咬下去,竟是用了十二分的氣力。
可憐高師傅疼的嗷嗷直叫,但不管他怎么甩手,就沒辦法將浴火這兇狠的小霸王甩開。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眼瞧著見了血,但又不敢真對浴火怎么著的高師傅沒辦法了,只得低聲下氣的哀叫道,“老子服氣了,你快松口吧!當真是有什么樣的老子就有什么樣的兒子!你竟跟你那霸道至極的老子一個模樣性情!老的欺負老子我也就算了,結果生出個小的還來欺負老子!還不快松口??!”
“小郎君——”邊上的東橋也跟著勸道,“快快松口吧!高師傅生得皮糙肉厚,沒得磕壞了你的牙——”
氣鼓鼓的浴火這才松了勁兒。只是他方才咬得有些狠,這會兒兩顆小尖牙已經(jīng)嵌進高師傅的皮肉里了,一時半兒會兒竟拔不出來。
他哼唧著繼續(xù)掛在高師傅壯碩的手上,又巴巴的朝著東橋伸出了小手,仿佛在等東橋救他一般。
東橋咬牙伸出手,極盡小心的托著浴火的小身軀并幫助他將卡在高師傅皮肉里的尖牙拔了出來。
在此期間,高師傅忍得腦仁兒一陣陣刺痛。好不容易從那小霸王的尖牙底下脫身了,他便嗖的一下躲得老遠。
“啾啾啾?!睙o情鎮(zhèn)壓了高師傅的浴火很是驕傲的挺起了胸膛,然后不等忍痛的東橋有所回應,他便又甩著尾巴撲到燭龍的尾巴上去了。
旁觀許久的秀秀見東橋滿手都是水泡,便忍不住露出吃疼的表情來,仿佛那么多猙獰可怕的水泡不是長在東橋手上,而是長在她手上似的。
季厘國的族人見慣了血腥,別說區(qū)區(qū)一點水泡,便是比這嚴重的多的可怕傷口,他們處理起來也是信手拈來的。
他們只留了一個人為東橋處理傷口,剩下的人則目不轉(zhuǎn)睛的看牢了浴火,以免不慎看丟了他。
負責包扎的族人摸出一根細針,在燭龍的鱗片上略擦了一下之后,他便用那細針飛快的挑破了東橋手上的水泡。
“東橋你疼不疼???”秀秀嚇得直縮著脖子,又連連吸氣地小聲嘀咕道,“看起來好疼!”
“不要緊。”面色煞白的東橋艱難道,“這點傷,上點藥就好了。”
話音未落,族人就已經(jīng)將一大瓶藥粉悉數(shù)灑在了他的傷口上,疼得他嘶了一聲。
“這是方舟研制出來的特效傷藥。”族人細細的用布條將東橋的手包好,然后才對秀秀解釋道,“雖然用著有些烈,但是保準兒馬上就能痊愈了。”
秀秀捧著臉忙不迭點頭,等看見東橋的臉色緩和過來了,她這才皺著鼻子去看浴火。
一派天真的浴火正嬌憨地在燭龍巨大的尾巴上打滾。他時而將自己掛在燭龍硬鱗上打秋千,時而又裝作一條繩子,在那里努力的丈量燭龍的尾巴。他倒是玩得開心,倒把邊上的族人們急得出了一身汗。
“壞孩子!”先是被瓜分走了青衣的關心,又看到自己很喜歡的東橋也被弄傷了,憤憤不平的秀秀終于忍不住指著浴火罵道,“你就是個壞孩子!最討厭了!”
嬉戲中的浴火不明所以的抬起頭,等看見眼淚汪汪的秀秀憋著氣直抽抽,他便抱著燭龍的尾巴小聲地啾啾叫了起來。
“最討厭你了!”秀秀扭頭趴在季厘國人的肩頭,然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眾人全都有些懵住了。他們根本不明白秀秀為什么鬧脾氣和哭號的原因。
浴火從沒見識過這種事情,嚇得慌忙躲了起來。他順著燭龍巨大的長尾一路向上,直到游進了燭龍滾燙的肚腹底下,他這才停了下來。
緊追其后的眾人這才看到了燭龍的正體。
他盤旋成山的身軀太過巨大,以至于這般龐大的地穴都難以盡數(shù)容納,只能讓他的身軀大半浸泡在沸騰的熔漿之中。而浮在熔漿上的那小半軀體又被升騰的炎氣所扭曲掩蓋,叫尋常的肉眼凡胎都難以細窺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