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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終,那股強烈的渴望戰勝了他們心底的恐懼,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開始逼近青衣了。
“你們——”覺出不對的蠻牛慌忙用劍鋒割傷了自己的大腿,唯恐自己也如他們一般忍不住想對青衣下手。
正埋頭進食的青衣似有所覺的抬起頭,但她看的并不是蠻牛或那些意志動搖的將士們,她的看的是遠方的山巒和境界線。
雖然不甚清晰,但她分明感知到有大量的妖怪正在朝這里靠近。
“哼,妖怪。”未曾飽腹的青衣冷笑一聲,卻是丟開了自己方才抓來的獵物。
蠻牛只覺這樣的青衣有些可怕,但護主心切的她還是咬牙問道:“不知大人現在何處?”
青衣淡淡的掃了蠻牛一眼,隨即動了動手指,團團裹纏在她下半身外的鎖鏈便松散開來。待到屏蔽他人目光的囚妖索皆都消失之后,黑三郎的身形這才暴露了出來。
他就像條大蛇一般,將青衣緊緊纏在自己的尾巴里,若非方才那些囚妖索死死的勒著他叫他動彈不得,只怕他就要忘情的纏著青衣一同赴往極樂境界了。
是以這會兒囚妖索一散,他便立馬黏黏糊糊的抱著青衣蹭來蹭去,只差沒直接開口要求雙修了。
不堪受擾的青衣不悅的拽住黑三郎的尾巴尖,然后才道:“你的仆從等你多時,還不快快交代他們行事?”
說完她又回頭盯著地洞看了起來。
意&亂&情&迷中的黑三郎這才注意到跪在下空的蠻牛。
總算還記得大事的黑三郎強行抑制住了體內騷&動不已的欲&望,未免再度陷入軟玉溫香中,他不得不忍痛松開了青衣。
“地宮已現,我們會引開后土分&身,你們只管挖開地宮,將那磐石擊碎即可!”黑三郎一面說,一面就暗中運力。
蠻牛領命上前,此時再俯頭看時,就發現那地洞里的熔漿正在逆向流出,并源源不斷的從她身邊流過。
廢墟般的地宮逐漸顯現出來,而站在地宮正中間的人也跟著現身了。
那里只站了兩個男子,一個身穿藏青色勁衣,許是在地宮里經歷了好些混亂的場景,是以他的衣衫皆都有些臟破。另一個兜頭披了一件火紅色的大斗篷,但單看他的背影,蠻牛就忍不住有些心悸起來。
她隱約猜到了那斗篷下的男子的身份。但等到對方慢慢的抬起頭后,她震驚之余,竟又有些懷疑自己猜錯了。
只見他的臉截然分裂成了兩個模樣,右邊是個極其猙獰的面具,而左邊則像是在他們如今踩踏的大地上雕刻出來的人臉一般,不但黑紅不均,還帶有許多不自然的裂紋。
“燭龍——”一看見虛浮在半空中的黑三郎,暴怒中的后土身形一動,卻是快如閃電般的朝黑三郎襲去。
“我們好歹也算故人。”黑三郎閃身避開了突襲。待瞧見后土揚手召喚出無數尖銳的石錐時,他便似笑非笑地說道,“為何每次見了面,不是我惱了便是你惱了呢?”
“你我無需多言!你的宿命,就只有永眠于地底而已!”一招落空的后土爆喝一聲,便又再度出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你們的浴霸有戲份!
☆、第303章 地宮9
石錐如利箭齊齊朝黑三郎襲去,神色稍緊的黑三郎長尾一甩,便將石錐盡數斬斷了。
但后土又豈會輕易收手。既然石錐不能損敵分毫,那他便要越加發大招才行。
留守在一邊的青衣但見溫玉的肉身再度起了變化。
他臉上的半邊面具不再如淤泥般不停融化了,當他同黑三郎你來我往的纏斗之時,他那猙獰的面具便開始一點點的成型起來。
青衣從未見過如那半邊面具一般的面孔,乍一眼看很是莊嚴沉靜,然而那層莊重就如脆弱的糖衣般經不起考驗。每當黑三郎以真火將他強行掀起的土墻盡數瓦解之時,那面具便會馬上被陰霾所籠罩,但很快,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它便又恢復成了原來莊嚴沉靜的模樣。
他變臉的速度著實太快,叫青衣險些以為自己方才所見的是幻覺。但很快,在見證過無數次轉瞬即逝的變臉之后,她終于確信自己所見非虛。
那面具每變幻一次表情,后土發招的威力便會大上一分。初時黑三郎還能游刃有余的予以回擊,但很快,他便連抵擋都必須全力以赴了。
地面上的土石皆都為后土的援軍,只要他抬手施展自己的力量,原本毫無生氣的土石便會咆哮著凝聚起來。
他以碎石枯木為骨架,以黑土為血肉,再以草植泥漿為表皮。當那土石鑄就的巨怪即將成型之時,他又伸手撕下右臉上的那半邊面具,并將它塞進了巨怪空無一物的眼眶之中。
大量的黑氣自巨怪的右眼中飄逸而出,伴隨著一聲憤怒的咆哮,本該是死物的巨怪霎時有了生氣,并開始朝黑三郎進攻起來。
黑三郎面色一沉,連忙以長尾回擊。
不曾想那巨怪竟是無所畏懼,哪怕它的身軀都叫黑三郎打散了大半,它也依然鍥而不舍的用僅剩的一只手去抓黑三郎。
遼闊的大地為巨怪提供了無窮無盡的援助,黑三郎若是打散了它的手,大地便會自發自動的為它補全一只手;它若是少了一條腿,大地便會為它重塑一條腿。更有甚者,它的每一次補全,便會比原來更加堅不可摧,就如同后土一樣。
光是攻擊巨怪龐大的身軀是完全沒有用的,黑三郎深知自己須得擊毀后土安置于巨怪右眼中的力量之源方可徹底摧毀它,但他既知道這點,制造巨怪的后土又豈會不知?是故每每黑三郎出手攻擊巨怪死穴之時,巨怪便會以一種和龐大身軀不復的敏捷閃避開來。
地心的熔漿皆都朝著巨怪噴涌而來,巨怪身浴熔漿卻未曾融化,相反,在真火的反復燒灼之下,它的軀體反而化出了更為堅硬的盔甲。
青衣眼看著黑三郎越發難以抵擋巨怪的攻擊,便不自覺蹙起了眉頭。
時間仿佛已經站在了后土這邊,黑三郎同巨怪對峙的時間越久,他能贏的幾率便越小。
后土每時每刻都在變強,他以自己隱藏的力量一點點的改造溫玉的肉身,好使這個留著一半凡人血脈的器皿更加契合他的精魂。
大地之魂已經在蠢蠢欲動,天地間所有的山川平原皆都在回應后土的呼喚,一切草植樹木都如蒙受了地靈的恩澤一般瘋狂生長起來。
但就在這般普天同喜的時刻,目睹一切的青衣卻仍感到了一絲極為古怪的預感。
正如黑三郎曾言及的那般,這天地間的靈氣一概都是有限的,居于頂峰的家伙若是占的多了,那低伏于基底的那些能瓜分的自然就少了。如今黑三郎久斗下來,靈氣只有損耗而無增補,自然是會漸漸趨于劣勢。但與此同時,后土的力量卻不減反增,著實有些蹊蹺。
照眼下的戰況,只怕黑三郎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一旦他被后土的傀儡抓住,再要脫身便難了。
一思及此,青衣便不再等待,她心神一動,周身的囚妖索便有所感應的帶著她朝后土飛去。
沒有了面具的遮掩,溫玉那蒼白清俊的半臉就又重新顯現在了青衣的面前。
青衣瞇著眼閃至后土面前,但不等她的手碰觸到溫玉的臉,就又有一個全新的面具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