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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爺對著光看視頻,嘆道:“老花眼了,我看不清楚。”
姜也把進度條前后拉了拉,“光照不一樣。視頻上靳非澤12分13秒開槍,太陽光照在他的左臉。往前看,12分整,靳非澤生摳岑尹的眼珠,太陽光照在靳非澤右臉。而且,今天天臺上風很大,靳非澤的頭發長,一直在飄。視頻里12分13秒以后,靳非澤的頭發卻很服帖。這說明,這段視頻是由兩個視頻拼接而成,有人在前幾天上午扮成靳非澤殺人,拍下這段視頻,替換了原本的監控。您還記得吧,岑尹精通易容,他如果穿個增高鞋,就和靳非澤差不多高了。”
高叔也湊過頭來看,可他怎么看也沒覺得光照哪里不對,前后光照在靳非澤身上的角度分明是一樣的。至于天臺上的風更是時有時無,剛剛他上去的時候就沒風。
老太爺老花眼,他沒有老花眼,不可能看錯。他細細思索半晌,恍然大悟——姜也在說謊。
姜也想要安慰老太爺,讓他有一線希望。
聽了姜也一席話,老太爺直掉眼淚,緊緊握著姜也的手道:“小也,阿澤是被陷害的,是被陷害的!老高……快,告訴學院!”
高叔拉住老太爺的手,道:“您放心,學院那邊我去聯系。”
老太爺叮囑:“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通知我。不要擔心我的病,我撐得住。阿澤被人陷害,我怎么能咽氣?我老頭子倒要看看,是哪里來的龜孫,設這么惡毒的局!”
姜也看他精神了不少,不像剛才似的死氣沉沉,才略略放了心。
高叔送姜也離開療養院,道:“小也,多謝你費心瞞住老爺子。”
姜也搖搖頭,“我沒有瞞他。”
高叔感到疑惑,問:“監控視頻的問題不是你謅的嗎?”
“是謅的,”姜也低聲道,“但我并不相信靳非澤真的會殺人。”
說這種話似乎很傻,靳非澤那個家伙明明滿嘴謊話,惡劣可恨,所有人都覺得靳非澤殺人是遲早的事,是必然會發生的事,也是正常無比的事。可是姜也還是無法相信,靳非澤真的會違背對他的諾言。
是戀愛沖昏了頭腦么?姜也分不清了。
“阿澤沒有殺人,他為什么要承認?”高叔憂心忡忡。
姜也搖頭。這個問題他也無法回答,他總覺得那家伙有事情瞞著他。可究竟是什么事非要瞞著他辦?
他借了高叔的手機,把監控視頻發給霍昂:【我是姜也,拜托查一下監控有沒有合成的痕跡。避開學院,自己查。】
霍昂回復:【收到,我發給我國外的哥們兒,后天就能出結果。】
“高叔,”姜也問,“學院打算什么時候審訊靳非澤?”
高叔打了個電話給學院問靳非澤的情況,回來沉聲道:“學院并不打算審訊他,阿澤殺人證據確鑿,觸碰了老太爺和學院高層達成的協議,被證明是高危異常生物,學院已經啟動了人道毀滅的程序。他被暫時關在學院白銀實驗室的收容罐,后天把他轉移到京郊,關進高危異常生物監獄。”
“好快。”姜也皺眉。
“是的,太快了。”高叔眉頭緊皺,“無論阿澤殺沒殺人,背后肯定有人想要逮住他。你胡謅有人故意設局,可能真的謅對了。”
姜也想起聶南月的警告,神夢想要控制靳非澤當向導。如果他是神夢,一定會選擇移囚的時候劫囚,靳非澤恐怕永遠也到不了監獄。
現在,只有一個人能幫他的忙。
他深吸了一口氣,打電話給聶南月。
“你想好了?”女人似乎早已料到了這個電話。
姜也嗓音冷冽,“你說只要我答應你,你就會保住靳非澤。我需要你中止學院的程序,徹查這件事。”
“抱歉,”聶南月笑道,“神夢估計怕節外生枝,所有程序都推進得很快。學院內部給監控視頻的分析結果是正常的,坐實了靳非澤殺人的罪名。我畢竟剛剛上任,沒有我爸爸那樣的影響力,就算喊停,也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還需要層層審批、層層傳達。他們動作這么快,一道流程一道流程地按部就班走下來,最后結果如何我不能保證。很可能徹查的命令還沒有到達學院,他就已經被送進監獄了。”
姜也沉默著等她的下文。
她話鋒一轉,道:“不過,我可以給你提供武器方面的援助,走天閽計劃的通道,這些支持你即刻要我們即刻提供。”她的話語意味深長,“如果靳非澤活著是你任務的一部分,那么我們將無條件提供幫助。”
姜也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攥緊手機,手心冒汗。
加入天閽計劃,他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江燃要他做的事,即便他可以完成,恐怕也再也無法歸來。
姜也低聲問:“你就不怕我毀約?”
“你信任一個兇祟,”聶南月道,“我信任一個英雄。”
人群在姜也眼前穿梭,來來去去。京城秋日已深,金黃色的銀杏葉穿行在陽光中,飛舞如蝶。他摘下墨鏡,美景變得詭異,世界的詭譎直面眼前。或許一切真的都注定好了,在江燃進入祂的那一瞬間,他們就已經看到了結局。
這條路,他非走不可。
姜也沉默片刻,目光在剎那間變得堅毅決絕。
“我加入天閽計劃。給我裝備,我要劫囚。”
作者有話說:
小也要來救老公了!!
靳非澤:qaq
第108章 制定計劃
和高叔告別之后看天色不早,姜也就回家了。當晚,姜也又做起了怪夢。這次他徒步行走于一片黑暗中,他能感受到,周圍是崎嶇不平的山體巖壁,道路逼仄狹窄,他時不時要匍匐爬行。黑暗森嚴沉重,只有他一人獨自前行。他想,他又變成江燃了么?這是江燃什么時候的見聞?
姜也潛心觀察,卻只能看見無盡的黑暗。這一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起碼得有好幾個小時了。夢里的時間感覺竟能這么逼真么?走到半路上,遠方忽然有怪異的叫喚聲傳來。粗啞尖礪,聽得人心驚膽戰。他步伐加快,在縫隙中游魚般挪動。
終于,他停了步子。因為腳下再往前走一點兒,就是萬丈深淵。他打開手電,燦白的光像一把利劍刺入黑暗,斬碎漆黑的帷幕。他看見自己站在崖壁高處,下方是個巨大的祭壇,無數畸形怪異的尸體跪坐在祭壇下,呈圓形包圍著祭壇。祭壇上是個巨大的圓形坑洞,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又是個無底洞?
姜也抬頭,發現他的頭頂上有數條粗壯的鎖鏈,向祭壇中心延伸,一具爬滿螾的棺材被銅鎖懸掛在巨洞的上方。棺材上有螾,難道那棺材內部就是通往那個世界的入口?姜也爬山鎖鏈,這鎖鏈粗壯無比,踩在上面竟然一點兒也不晃悠。姜也沿著鎖鏈向上爬,來到棺材邊緣。
棺材沒有封棺,他舉起一個冷焰火,把周圍的螾清空,然后站在鎖鏈上,攀上棺材邊緣。探出頭往下一看,他愣住了。里面并沒有什么入口,卻躺著一個熟悉的年輕人。年輕人臉色蒼白,眉目安詳,與他自己無比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