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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顏輕輕咳嗽兩聲，以緩解尷尬，她站起身，熄滅了火燭，催促墨香到小榻上休息，她一個人，推開露臺的門，想要透透氣。

“你……你怎么在這？”

晚上，露臺上有一個輕飄飄的白影，衣袂隨風飛舞，烏發(fā)如畫，清冷的眉眼，不帶絲毫情感，就算是莫顏心理素質(zhì)再強大，面對突如其來的場面，仍舊嚇了一跳。

“等你。”

萬俟玉翎轉(zhuǎn)過身，沖著街邊的方向眺望，良久之后，莫顏好像聽到一聲嘆氣，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到底有什么事情能難道大越最尊貴的皇叔？

莫顏沒有說話，二人就一直沉默，一前一后，在露臺上看著景色。房間內(nèi)的墨香迷迷糊糊地，推開露臺的門，頓時像被釘子釘上一樣，好半天反應過來，啪地一聲關(guān)上門。

“這丫頭，真是沒禮貌。”

莫顏開玩笑地嘆息一聲，看來明日在馬車上，又要忍受那丫頭探究的眼神，昨日之事她輕描淡寫，根本沒提看到萬俟玉翎沐浴之事，不然墨香一定會嚇暈過去。

夏日的夜晚，寧靜而美好，偶爾有幾聲蟬鳴，街道上沒有幾個行人，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黑絲絨的天空，掛著細小的而不甚明亮的月牙。

“等我，不會是為了在露臺欣賞景色吧？”

等了好久，莫顏終于沒了耐心，她覺得如果不開口，南平王不會答話，二人要僵持到后半夜。她現(xiàn)在沒那些精力，想馬上回到床上去睡覺。

“那個東西很重要，定不要落在任何人手上。”

萬俟玉翎轉(zhuǎn)過頭，居高臨下地對著莫顏，清冷的眼眸神色莫測，他抬起手，僵硬地摸了一下莫顏的頭，囑咐道，“或許會有危險，等回到京都，交給你爹莫大人，他會明白。”

“只是這樣嗎？”

莫顏有太多的疑問，一直問不出口，她以為一切都是巧合，現(xiàn)在涉及到爹爹，難道說，爹和南平王萬俟玉翎有什么聯(lián)系？好像很多事情，已經(jīng)脫離了她的掌控，變得不確定起來。

“只是這樣便好，聽到任何消息，都不要慌張。”

萬俟玉翎已經(jīng)考驗了莫顏很久，從最開始的西園詩會，到后來的兇案現(xiàn)場巧合相遇，還有那天在昌平坊一事，現(xiàn)在到了大越風雨飄搖之時，內(nèi)憂外患，隨時有被滅國的征兆，大越象征兵權(quán)的虎符，絕對不能落入他人手中，而他自己，這一路上兇險，自身難保。只能托付一人。

內(nèi)部出現(xiàn)了叛徒，可究竟是誰，還沒有查明。有人提前透露他的路線，無論怎么變換，都躲不過黑衣人的追殺，不如將計就計，尋找適當?shù)臅r機詐死，以引出幕后那條大魚。

萬俟玉翎的話云里霧里，可莫顏還是聽懂了，既然爹爹是南平王的人，那么她有責任幫助他，雖然這任務艱巨，她會盡可能的去保護，未來的路不太平又如何，她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這一夜過的如此平靜，讓莫顏覺得，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一大早，墨香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家小姐怎么能和南平王在露臺約會，難道說袁小將軍和林苗月定親，自家小姐受了刺激，立志找個更好的？那么南平王絕對符合條件。

早膳十分豐盛，光是各式各樣的餅就有七八種，雞蛋餅，蔥花餅，千層餅等等，用竹子編織的小筐子，每樣上了一些。莫顏就著酸辣黃瓜條等幾樣小菜，喝了一碗粥并幾塊餅子，一直感覺到撐，這才放下筷子。

“墨香，你怎么這副模樣，沒睡好？”

莫顏裝糊涂，絕口不提昨日之事，她對著梳妝臺整理好衣衫，順便把二哥送的匕首放進袖兜之中，隨身攜帶，而虎符被她串上的結(jié)實的紅繩，戴在脖子上，不離身。

“小姐，有蚊子，所以奴婢沒睡好。”

墨香對著銅鏡一照，也被自己的黑眼圈嚇了一跳，她紅著臉打好了包袱，跟在莫顏身后下樓，一路上遇見對面的李德，她沒抬起頭，怕這個樣子被對方攻擊。

賑災的車隊離開，莫顏在上馬車的時候看到瀘州知府夫人劉氏和衛(wèi)子纖，二人特地起了個大早相送，莫顏收到衛(wèi)子纖送的食盒，里面有各式各樣的糕餅，都是北地比較有名的特色，香酥可口，讓她留著路上打發(fā)時間吃用。

“顏顏，我等你，早點回來！”

馬車緩緩地移動，莫顏探出頭，對著衛(wèi)子纖揮手，她這次行程匆忙，沒帶什么好物件，就把前身做的一個蝴蝶扇面送給衛(wèi)子纖做紀念。

本來最是普通的東西，衛(wèi)子纖反倒很開心，衛(wèi)子纖對著莫顏表明，這幾月定要好好學習刺繡，等到莫顏歸來，她也要能送出一個拿得出手的荷包。

跟著賑災的車隊，馬車行駛緩慢。趁著白日里光線好，莫顏看了幾頁醫(yī)書，昨日她對衛(wèi)子纖說自己正在習醫(yī)，衛(wèi)子纖特地在書房翻找，找到一本關(guān)于民間偏方和疑難雜癥的小本子。

這書是以前在北地之時，一個老郎中送給她爹爹的，不過家里沒人習醫(yī)，也沒大用處，她曾經(jīng)翻看幾頁，上面上的藥材，衛(wèi)子纖不懂，便隨手扔在書箱里。

“小姐，這本手札記載的都是土方子吧，能做得真嗎？”

墨香壓低頭，看了上面一排密密麻麻地小字，只覺得腦仁疼，她這個做丫鬟的都無法靜心，而小姐已經(jīng)盯著翻看有一個多時辰了。

“墨香，你現(xiàn)在還暈馬車嗎？”

莫顏隨手翻看了一頁，把上面的偏方記在心里，她閉著眼睛，靠在車壁上，漫不經(jīng)心地問了一句。

“不暈了，奴婢精神著呢！”

墨香倒了一杯涼茶，這才恍然大悟，“小姐，是奴婢想差了，之前覺得這些山野郎中沒見過世面，定不能醫(yī)治疑難雜癥，可奴婢剛才想到，生姜貼肚臍，有是土方子，卻真的有效果。”

暈馬車，其實不算大問題，但是嚴重起來，每日嘔吐，也夠要命。一般醫(yī)館都有湯藥，但是這種炎熱的天氣，喝上點苦藥湯，茶飯不思，沒病也能熬出病來。

“你知道就好。”

莫顏點點頭，孺子可教也。其實高手在民間，尤其是中醫(yī)中藥，都是百姓們智慧的結(jié)晶，從生活中點滴積累而成，切莫輕視。至于上面偏方的驗證，抱著嚴謹?shù)膽B(tài)度，以后有的是機會。

借著這個話題，莫顏對墨香進行了教育。這個丫鬟非常機靈，聰慧，可能是前身不著調(diào)，從沒好好的雕琢，以至于還有很大的開發(fā)空間。

中醫(yī)是神奇的，莫顏雖然了解不太多，卻十分推崇，人體五臟即五行，肝與木，心與火，脾與土，金與肺，水與腎，五臟與五行相生相克，和諧相處，若是發(fā)生失調(diào)，便是人生病的根源，通過中藥，按摩，針灸等一系列的療法治療。

莫顏的強項是能抓住人體的穴位，經(jīng)絡(luò)，針灸，按摩等不在話下，但是對于中藥，她的確是個半吊子，現(xiàn)在只能說勉強認識藥材，還沒經(jīng)過試驗，而炮制和配藥才是難點，沒個幾年的積累，根本不能出師。

“小姐，您能認識點藥材，也是有好處的。”

墨香以為，自家小姐是突來的三分鐘熱度，堅持不長久。京都的高門千金，從小就會被培養(yǎng)這些，或者身邊得一個教養(yǎng)嬤嬤，將來跟過去陪嫁。畢竟大戶人家水深，內(nèi)里彎彎道道太多，就像那二三品官員的府上，小妾姨娘幾十號人，每年都要抬出去幾個，庶子庶女卻只有一兩人，其中那點貓膩不言而喻。

當家主母大方的，會讓小妾姨娘留個庶女做念想，若是庶子，說道就多了，為了怕與嫡子爭家產(chǎn)，主母要么嚴厲打壓，把庶子養(yǎng)成一副小家子氣的樣子，見人不敢說話，要么就是溺愛，培養(yǎng)成紈绔子弟，以后也不會有什么大出息。

“是啊，大姨母屬于前者。”

天氣炎熱，莫顏透了一個帕子擦臉，又抿了一口涼茶。墨香說的這些有點意思，而永平侯夫人大呂氏外表故作賢明，所以侯府內(nèi)的小妾姨娘們一個個的生產(chǎn)，庶女庶子多了，就不值錢了，就和蘿卜白菜一樣，住在府上最偏僻的院落，過的也就稍微比下人們強點，還不如體面的大丫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