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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敢情好,我等你。”
衛子纖拍了拍胸脯,豪爽地道,“我也是剛來瀘州,人生地不熟,先探探路,等你回來,咱們好好出門轉轉。”
瀘州的山水不錯,民風淳樸,酒香十里,那真是一個好地方。這里沒有京都的繁華和浮躁,百姓們生活得很是安逸自得。
提到瀘州的酒,不得不想起那個醉仙樓,莫顏對昨日的醉酒悔不當初,可天下沒有后悔藥,她看光了南平王萬俟玉翎,沒被滅口,反倒被要挾藏匿虎符。
“小姐,夫人讓您帶著莫小姐去正院。”
一個眉眼靈活的小丫鬟進門稟報,“馬上到了晌午,后廚那邊準備了點吃食。”
在北地,由于氣候寒冷,消耗過快,百姓們都習慣一日三餐,在正午時分用午膳,之后小憩片刻,而京都不同,只有早晚膳,其他時辰若是肚腹空空,都用點心填,這也是御史府節衣縮食,可是點心上卻從不短缺的原因。
姐妹二人攜手一起去正院,劉氏看到二人手拉手進門,很是高興,當年她就是看不得呂氏受氣,所以才挺身相護,二人成了好姐妹,希望這種感情能一直延續到兒女的身上。
衛子纖還有兩個哥哥,大哥已經成親,帶著家眷留在北地,掌管家族的生意,衛子纖的二哥今年十八,還未說親,去年剛剛考中了秀才,雖然和莫顏大哥莫輕風不能比,也算是個青年才俊了。
這年頭,科舉是學子們唯一的出路,正常情況下,考中秀才也得到而立之年,十來歲的秀才,那除非是有名師指教或者家中富貴者,不然,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趕緊凈手吧,今兒做了幾樣北地的特色,不知道顏顏能不能吃習慣。”
莫顏跟著衛子纖凈手,立刻有丫鬟婆子遞上干凈的布巾,擦干手上的水滴,分主次落座,莫顏這才看到桌上的菜。
滿滿的一大桌子,很豐盛,分量不小,可其中很多菜色,莫顏也沒有見過,還是得靠衛子纖在一旁介紹。其中有一樣,辣炒燜子,格外的和莫顏胃口。
“這是北地特色,京都應該沒有。”
劉氏幫著呂氏和莫顏夾菜,介紹道,“這燜子,北地百姓人家經常吃,不算是精細吃食。”
燜子是用地瓜米分熬制的,看起來有些墨綠色,并不透明,有些厚重,用油煎出金黃色,配上調稀的芝麻醬,蒜水,辣醬和蝦油,爆炒入鍋,盛盤即可食用。
“味道確實好,回頭給我一份方子,讓府上廚娘也學學。”
呂氏和劉氏感情深厚,最基本的場面話都不用說,劉氏聞言點點頭,笑道,“可惜你明日就走了,不然在瀘州多住些的日子,好吃的豈止這些?”
“娘,我和顏顏約好了,她在南邊回來的時候,還會路過瀘州,到時候必定多住些時日。”
衛子纖笑瞇瞇地往莫顏的碗里夾了一塊排骨,熱情的催促,在北地,女子都以豐滿為美,而莫顏身材清瘦,瓜子臉,相貌有江南女子的秀麗出塵。
劉氏微微瞇了瞇眼,眼里浮現一抹懷念之色,對著呂氏道,“只是可惜我們老爺做了瀘州知府,恐怕最近幾年無法回京,咱們姐妹以后相見的時日不多了。”
“好在瀘州離京都不過幾日路程,來往會方便得多。”
曾經閨中密友相聚千里之遙,如今才幾日路程,呂氏已經很滿足,這樣二人來往通信方便,偶爾可以派人來接衛子纖到京都小住,她看的出來,自家女兒似乎和衛子纖很對脾氣。
飯畢,莫顏和衛子纖一直跟在偏廳,聽著呂氏和劉氏閑聊,說起當年未出嫁的美好時光,莫顏從中得到一些消息,原來娘親當年也是京都有名氣的才女,本來定給了永平侯。
“娘,那您為什么會嫁給爹爹?”
莫顏心中疑惑,便問出口。其中定然發生了一些事情,不然現在的永平侯夫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姨母,娘的嫡親姐姐呢?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段往事。
“那是因為,娘被你大姨母算計。”
提起當年之事,呂氏嘆息了一聲,本來這事在京都也不算是秘密,她堂堂帝師嫡女,最后卻嫁給了一個寒門子弟,門不當戶不對,傳言她和莫中臣有了私情,所以呂家沒有辦法,才用她的嫡姐代嫁。
當然,傳言終究是傳言,沒有根據,永遠做不得真。呂氏被定給永平侯做夫人,卻有此事,可是她的嫡姐大呂氏不甘心比妹妹差,同一個爹娘生的,呂氏小巧玲瓏,容顏出眾,而大呂氏又高又壯,眉毛稀疏,一張大餅子臉,相貌平平。
永平侯也不算什么好人,一次去呂家,被大呂氏的丫鬟算計醉酒,走錯了庭院,誤闖大呂氏房間,彼時大呂氏正在沐浴,又是一個破壞名節的狗血橋段,永平侯自知理虧,沒有辦法只能認倒霉。
帝師之女無比尊貴,怎么可能姐妹共侍一夫?于是,這門親事就落到大呂氏身上,而原本屬于大呂氏的親事,落到妹妹頭上。
“能嫁給你爹爹是極好的。”
這么多年,日子雖然貧窮了一點,但是夫妻二人同心,為了彌補呂氏這個女兒,莫顏的外祖父送出非常豐厚的陪嫁,可以說呂氏手底下有的是田莊和商鋪。
永平侯府外表光鮮,內地里夏家早已經腐朽,成破敗不堪之勢,大呂氏作為府上當家主母,為了自己的賢明,這么多年,小妾,通房一個個往永平侯那里送,庶子庶女如雨后春筍一般冒出來。
而御史府,莫中臣只有呂氏一人,什么小妾,姨娘統統沒有,即便是呂氏生莫顏難產,傷了身子,莫中臣仍舊無二心,一生一世一雙人足矣。
想不到其中還有這段淵源,這也是所謂的緣分。但莫顏對夏若雪更看不上了,有其母必有其女,像李月娥的娘,小三上位,所以李月娥總想那點子齷齪事,同理,夏若雪也不是什么好鳥。
“從那以后,什么三從四德和娘都沒有關系,自己痛快才是真的。”
呂氏臉上掛著滿足的微笑,從此,她就變得無比潑辣,誰欺負她,她便加倍償還回來,欺負她的心肝寶貝莫顏,什么話都不用講,直接打上門去,那些多嘴的長舌婦,全部都老實。
“對,說的好!”
劉氏一拍大腿,豪氣地站起身,頗有些巾幗英雄的氣勢,她哈哈大笑,“所以我們子纖就是不受氣,就當小子養。”
莫顏囧了囧,她撕著小手帕,一臉糾結,劉氏的爹爹確定是前刑部侍郎,而不是哪里山頭上的大王么?
一直在知府后衙做客到下晌,眼瞅著到了晚膳時分,呂氏不肯停留,這次母女二人是跟著南平王的賑災車隊,不知道幾時離開,恐有事,再說也呆了一天,也該到了臨別的時刻。
莫顏上了馬車,對著衛子纖揮手告別,才接觸一天時間,二人嫣然成了好閨蜜。衛子纖不做作,為人爽朗,和那些京都的貴女整日悲傷春秋的貴女不同,讓莫顏想起在現代的幾個好友。
回到仙客來,草草用了晚膳,洗漱過后,墨香點燃了內室的燭火,邊整理衣物,邊道,“奴婢剛才抬水的時候碰到了黑炭頭,他說糧草準備妥當,明天一早天剛亮就離開。”
再一次上路,又開始馬車上的生活,莫顏嘆了一口氣,本想今天到瀘州街上轉轉,誰想到遇見娘親多年未見的姐妹,她和衛子纖也算投緣,衛子纖用骷髏頭藏私房錢的舉動,讓莫顏另眼相看。
“那今日就早點休息吧,墨香,記得臨走時候和后廚要點姜片。”
天一熱,馬車行駛緩慢,不太通風,更容易眩暈,生姜貼肚臍雖然是土方子,但是非常管用,有墨香在,主仆二人也可以說說話,閑來無事,莫顏也會拿出醫書,教會墨香識別一些簡單的草藥,預備以后給她打個下手。
“小姐,對門好像一直黑著。”
墨香臉色復雜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黑炭頭很是不平,非要說自家小姐借著醉酒非禮他主子南平王,可是吃虧的明明是自家小姐好吧?二人只要見面,定要為此吵個面紅耳赤。
“可能不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