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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納托斯用殺慣人的利落手法,將卡死的劍拔-出來,才誠懇回答:“這一劍能解決你所有疑慮。”
反正將泊瑟芬送上去,契約的反噬自然有奧林波斯神去煩惱,真解決不了就睡個幾十年躲避誓約懲罰,對神的生命來說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泊瑟芬再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金屬碰撞聲在耳邊敲響,她渾身僵硬說:“我死了也會變成鬼回來,到時候你讓我離開的目的不就失敗了。”
塔納托斯動作一頓,張開嘴想要告訴她,她回不來,可是卻發不出聲。
泊瑟芬誤會他心虛,“對吧,你一見面就告訴我,要讓我跟哈迪斯分開,你的目的不就是這個?!?
誰知道他好心跟她討論這個,是要送她再敲冥府門。
塔納托斯邊誠實點頭,邊讓劍換個方向對著她致命之處捅過去。
浪費太多時間哈迪斯就會發現的,壁畫上的侍從者已經被泊瑟芬的恐懼驚醒,跑去找武器打算回來對抗他。
埃阿科斯被黑霧攔住了雙眼,雖然看不清他們的一切也會產生疑惑之心。
驟然而至的劍尖變成一個擴大的墨點,伴隨著強烈的死亡預感,在泊瑟芬的眼瞳里不斷渲染開,求生的本能迫使她張開嘴。
“哈迪斯!”
臨死前的瞬間并沒有讓她看到所謂的人生回溯,更沒有父母家庭朋友各種悲歡離合,所有扯緊的口腔肌肉只奮力擠出了一個代表永恒長眠的名字。
她從來沒有用這種發自心底的信仰去喊任何一個人的名字,不,是神。
爆發的叫喊引起了神力颶風,陶缸里的豌豆驟然生長,無數的莖葉化為利刃從泊瑟芬身后射出,攻擊向死神的身體。
印著哈迪斯印章的所有泥板響應主神的渴望,化為冤魂掃開黑霧咬住塔納托斯,壁畫上的的侍者們扔下了無數的武器,企圖重傷他。
死神發出了痛苦的低喘,但是出手的攻擊依舊劃開了稍顯稚嫩的神權力量,在劍要刺穿她的時候。
塔納托斯看到眼前的空氣突然一陣扭曲,一只白得光潔,又強悍無比的手臂像是迅猛的肉食動物,所有力道都藏著撕咬獵物的鋸齒,從一片虛空中驟然穿出。
堅硬的手掌按住了她脆弱的胸口,手背抵住了毫不留情刺來的青銅劍。
這個沙暴般猛烈的碰撞,在手背皮膚上飛濺出驚險的火點,尖亮得讓泊瑟芬眼瞳一縮,整個身體也無法避免往后倒下。
而那只兇殘美麗的手臂在她往后仰的時候,已經用一種絕對虐殺的姿態,輕易奪去那把要命的劍,飛速轉個頭,跟投擲飛槍那樣兇狠地捅入對方的心口。
劍直接將塔納托斯纏滿豌豆莖的身體扎穿,巨大的力量還讓行兇者狼狽翻滾幾圈撞到墻邊去。
干完這一切的手,立刻出現在她后背,像是要擁抱她那樣用手指按住她的肩膀,小臂撐住她的背部,讓她在最后一刻免于后仰摔,磕到后腦勺。
泊瑟芬發誓從瀕死到獲救被溫柔抱住這連串動作發生的時間,也就夠她喘出半口氣。
救她的是一只手,一只大概從上臂三分之二處就被扯斷,還淌著淡金色血液的手臂。
那接近透明的液體從她后背的布料上,滲到她的皮膚里,炙熱得沸騰的溫度讓她后脊骨陣陣發麻。
她看向那個被劍捅穿,無聲無息團在墻邊的黑影,又劫后余生地低頭凝視著按在自己肩膀處的修長手指,溫度跟模樣實在太過熟悉。
這只手是……
地面傳來可怕的震動,幾匹嘶吼的黑馬如一團暴雷轟碎了大門邊的墻壁,無數火把被這股力量撕碎。
一個高大的黑影立于馬后的馭手位置,身后是失去光明的長柱廊。
他左手扯著韁繩,右手只剩下一小部分上臂,像是硬扯斷的傷口處,血跟肉都糟亂地糾纏在一起。
哈迪斯的。
泊瑟芬的眼睛僵硬地瞪著前方,看著立于馬車上的神比燎原的火都暴戾地急跳下車,帶著一團洶涌的黑霧,轉瞬就來到她身邊單膝跪下彎身。
他堅硬的手掌在摸到她的臉時自動轉為柔軟的云,光滑的掌心不安地摸過她驚魂未定的臉龐。
又一點點仔細從她白得脆弱的脖頸處往下撫摸,嚴謹的檢查動作不帶任何欲望,只有溫柔到骨子里的細微顫抖泄露出他憤怒的恐懼。
他在檢查她有沒有受傷,也在治愈她身上出現的淤青跟細碎的傷口。
甚至連她的腳趾都沒有放過。
泊瑟芬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被哈迪斯撫摸的時候沒有害怕,甚至所有慌亂都被他的動作給一一熨燙平。
她低聲說:“我沒事。”
她都沒意識到自己過于柔軟的語氣,是在安撫這個緊張的神。
哈迪斯卻沒有停下檢查的動作,結果出來。
除了一些他治愈好的撞擊傷跟手心擦傷。
她完好無缺。
泊瑟芬耳邊傳來他松一口氣的聲音,像是他一路都屏息著,直到現在才敢松懈下來那般清晰。
然后哈迪斯面無表情地將斷手拿回來,按到傷口處,很快各種令人牙酸的血肉連接聲在她背后響起來。
那只來拯救她的手,又重回哈迪斯的殘肢上。
他順勢抱住她,眼瞳里都是沒有散去的黑暗,不見一絲眼白,異??刹馈?
泊瑟芬的眼皮終于恢復了正常的動作,她眨下眼,一句不經大腦的話已經說出口。
“哈迪斯,你還痛嗎?”
這句話里的關心情緒濃烈到讓她都忍不住一愣,卻又想到喊他時候,那手快得離譜地出現,扯斷手的瞬間哪怕他再遲疑零點一秒,也不可能有這種速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