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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哈迪斯也不會跳舞的時候為了讓臉好看點,直接兌紅顏料拍臉上。
泊瑟芬這才發現自己又在偷偷回味哈迪斯的舞蹈,她伸手拍了下臉,阻止自己不道德的回想。
經過豌豆樹邊的時候,她發現陽光黯淡了很多,忍不住停住腳步擔心往上看,難道是要熄滅了?
結果卻看到花籠里有一股濃稠的黑色霧靄不停流出來,陽光一點點就被這股不明的黑暗吞噬掉。
泊瑟芬看得心發涼,總覺得自己看到一場安靜的狩獵之戰,而陽光就是那個弱小無助的獵物。
黑暗往墻壁下流淌,泊瑟芬順著它經過的路途往前看,然后看到大門外的廊柱邊,一道鋒利的長影被銅盆里的火焰拉出來。
是位不認識的神明站在那里,他有一張陌生而年輕的臉孔,眼睛壓在青銅頭盔里,余下的臉部輪廓消瘦到產生了尖銳感。
泊瑟芬看向他身后收攏的黑色雙翼,發現黑霧不停從沒有清晰線條的羽翅上滴落,就是它們在吞噬陽光。
她還沒有開口,對方突然說:“這里不適合你。”
塔納托斯邊說邊拔出收割生命的長劍,“哈迪斯是忘了愛神的力量能隔離開嗎?你們兩個分開得越遠,思念就會越薄弱。”
愛情是最不靠譜的力量,熱戀的時候如斗武的牛一往無前。但只要兩個人分開的距離足夠遠,厄洛斯的神力就會時常忘記這對戀人,從而使愛戀的瘋勁安靜下去。
這也是厄洛斯的弱點之一,所以狡猾又惡毒的愛神創造出了離別的痛楚,哈迪斯是受不了這部分力量吧。
塔納托斯明白地點了下頭,那他幫哈迪斯解決這個問題,幫他離別。
操控死亡是很安靜很冷酷的神能,泊瑟芬甚至感受不到對方任何惡意,她忍不住問:“分開就能讓哈迪斯清醒嗎?”
塔納托斯看到她眼里的迫切,認可地說:“是的,分開從來都是扼殺愛情的最佳利刃。”
泊瑟芬對于讓哈迪斯厭惡自己已經想不出什么新招了,她沒有接近他,保持最基本的警惕感,“你是哈迪斯的朋友嗎?”
上次那個來祝福他們的哈迪斯朋友是來砸場子的。
塔那都斯步伐沒亂,手里的長劍纏繞著黑夜的力量,無人能看到。
他語氣甚至稱得上友好,“不,我是他的下屬。”
眾神不以輩分為強,而是力量,當年如果不是接過哈迪斯的死亡責權,他現在應該已經沉睡在母親的懷抱里。
泊瑟芬松一口氣,下屬就是判官他們那種,應該不是來搗亂的,她指了指自己頭頂上那籠子陽光,“你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
塔那都斯斜眼看向陽光,“我跟掌控陽光的神明有沖突,見面會互相攻擊。”
泊瑟芬見他越來越近,忍不住往后退開幾步,還轉頭看向埃阿科斯,發現他對她點點頭,確定是哈迪斯的下屬才停住自己防備的小動作。
她對冥府工作人員的印象,就是他們都是一群沒休閑時間的老社畜,能跟她這樣認真討論自己急于解決的問題,浪費自己工作時間的神還是第一個。
泊瑟芬見他走過來,以為他要進入會議廳跟埃阿科斯一起工作,立刻側過身站在陶罐邊,給對方讓出足夠的前進道路,帶著翅膀走路需要的空間比別人大。
可是下一秒,陽光熄滅了,她眼前的建筑模樣都黯淡起來,冷厲的風接觸到她的頸部,顫栗感出現在皮膚上。
她腦子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就像是遭受到危險的獸類,敏銳地往下一躲,避開了那道來得突然的冷風。
冷風余力不減,削斷了陶缸里的豌豆樹。
那些代表了美食念想的豌豆莢摔落在地上,像極了她差點被砍斷的頭。
泊瑟芬甚至都來不及恐懼,因為踩到過長的裙擺,整個人撞到缸邊又坐到地上。
她摔懵了,抬起眼就看到一道陰冷的兇光撩起死亡的黑影,無聲無息往她頭顱上劈來。
泊瑟芬呼吸一頓,驟然地舉起手里的泥板迎上致命的襲擊。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的反應力,竟然能在這么危機的時刻記得舉起泥板,這個動作也救了她一命。
尖銳的鐵器側邊,像是切水果一樣,利落地沒入出現裂縫的泥板里,卻卡在中間,無法再進入一寸。
一顆嬌嫩的種子從劍卡住的地方艱難鉆出來,嬌弱的莖須纏繞著行兇的劍尖,用這種看似虛弱的力量,抵御住冰涼兇殘的攻擊。
在巨大的陰影中,泊瑟芬眼里閃爍著被冷風搖晃的火光,背脊處冷汗直冒,高舉著泥板的手臂因為劇烈的沖擊而顫栗發麻。
她這才反應回來,后怕的情緒讓她滿頭花都要炸開。但凡她再慢零點一秒,腦漿都迸飛了。
而兇手卻像是有些意外地歪下頭,似乎沒預料到自己的襲擊會遭受到抵擋,他的目光從那棵跟冥府格格不入的綠色植物,轉到泥板下的主人臉上。
她漲紅的臉色帶著澎湃的生命力,濃黑的睫毛跟眼眸卻盛滿了死亡的顏料,柔軟的四肢跟脆弱的身體散發著不詳的暖意。
這具死去,又活過來的尸體就是對他神權最大的挑釁。
應該說,眼前這個女神出現在冥府,走的每一步路,開的每一朵花,讓冥府之主動情的每個日子都是在抽他的背脊。
塔納托斯單手持劍,低下頭輕聲細語勸道:“別拒絕我給你的送行之船,雖然我吹拂出的航行之風充滿哀嚎的送葬親屬之音,船體也只有棺木下葬的香氣,但是我的速度比任何神靈都要快。”
一劍送這具沒有葬禮,沒有資格踏上冥府地界的尸體再次死去。
泊瑟芬的靈魂,自然會被他的力量推回到蓋亞或者德墨忒爾身邊。
因為哈迪斯下了言語的詛咒,塔納托斯說不出她的身份,只能用這種委婉的方式告知她。他盡量學自己的兄弟,用最溫柔客氣的態度對待要送走的女神。
泊瑟芬在對方低頭的時候哆嗦起來,差點拿不穩泥板。
這個家伙的眼睛空洞得跟骷髏眼差不多,連點暗光都沒有,像是一具無機物組合體正打算對她進行理所當然的大卸八塊。
為什么殺她的質問都消失在嘴里,她一時竟然覺得這家伙殺人完全不需要理由。
但是為了活命,她還是絞盡腦汁周旋,“我跟哈迪斯有契約的,是簽了字的那種很嚴格需要遵守的泥板,我要幫他拔箭,所以在契約完成前你不能殺我。”
如果是下屬,搬出哈迪斯應該能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