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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廷與一眾人皆跪下垂首靜聽。
黎嘉景的嘴開過光吧,蕭樂就真給自己升了?
“侍巾沈氏,篤生勛閥,勤謹謙讓,敬慎持恭,性敏溫惠,修德束禮,揚芳名于椒掖,恪嘉懿謹于夙宵,著晉位承使,賜居麟趾宮華章殿,欽哉!”
沈廷在心里默默掐著指頭數算,侍巾、奉櫛、慎德、承使……
哇哦,蕭樂對他可真大方,一下子就跳了三級。
“臣接旨!”他舉手,三個字喊得中氣十足。
黎嘉景與賀蘭君卓的臉被打得啪啪作響,愣了好一會兒才由著宮人將他們攙扶起來。
徐青鳥臉色也是青一陣白一陣,虞喬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懷疑是不是聽錯了。
“恭喜……恭喜沈承使了。”饒是黎嘉景那樣能忍耐的人,此刻笑容都有些勉強,承使在慎德之上,陛下對沈廷,當真是絕無僅有的偏愛,竟然一躍超過了自己。
賀蘭君卓手已經捏在腰間裝飾的寶石小彎刀上,金色的眸子里閃著幽暗又嗜血的光芒,按捺了許久,才忍下把沈廷喉嚨割破的念頭。
自己依仗母族部落,方才得一個承使的位置,沈廷他何德何能,不過是侍寢一次,便與自己平起平坐了,再多兩次,那還不得上天!
他以往只覺得徐青鳥是他最強勁的對手,不想最大的對手竟然是沈廷,蕭樂到底看上了他哪里?沈廷他哪里值得這樣的寵愛?
沈廷看著他們扭曲的表情心里暗爽,晃了晃手中的圣旨,湊過去膈應黎嘉景:“黎慎德的小嘴兒好似開了光,菩薩都沒你靈。要么我就愛聽你說話呢,以后沒事兒多跟我說點好聽的,指不定都能一一實現。
比如祝我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財源滾滾恩寵不斷,三年抱倆五年抱仨……”
“以沈承使的恩寵,這不過是早晚的事,臣僥幸猜中而已。”黎嘉景笑容都快繃不住了,嘴角抽動。
他要是真有這本事就好了,干脆大佛寺的觀音下來換他上。
沈廷顯擺了一圈兒圣旨,拉足仇恨,才心滿意足把圣旨卷起來交給溫書,對著他們下逐客令。
他位份高了,人也抖擻起來,咳嗽兩聲,拿腔拿調:“時候不早了,本君還要忙著搬去正殿,各位都散了吧,改明兒搬完家再請大家吃飯。”
現在后宮里,除卻一個原男主徐青鳥,可就數他最大,必須可勁兒作威作福。
位份升了,三餐應該也會更豐盛,明天還能多做兩套新衣服!
徐青鳥冷冷看他一眼,才一言不發和大家離去。
虞喬原本是和沈廷一起住在麟趾宮的,自然知道麟趾宮的正殿章華殿有多華麗,他以前經常偷偷去逛,幻想著自己有一天能住進去,但自從他和沈廷結梁子后就與入主章華殿的夢想越走越遠,現在還讓沈廷捷足先登了。
但那有什么辦法,他現在與沈廷是云泥之別,只有望洋興嘆的份兒。
人都走光后,沈廷才拍著溫書的后背:“溫書溫書,我現在是一宮主位了,我現在就升你做麟趾宮的掌事官人!”
溫書高興地行禮:“多謝侍君提攜!”
“走走走,咱們趕緊搬家。”
沈廷風風火火跑進寢房,一進門就被香火煙氣嗆了個大跟頭,他踉蹌著后退:“咳咳咳,我昨晚不在,你作什么幺蛾子了?”
溫書哂笑:“這不是您昨晚去侍寢,所以奴婢拜拜菩薩嘛,保佑你能侍寢順利。”
“……封建迷信。”沈廷皺眉,他把香啊爐子啊什么的都往外一推:“趕緊給我清理了。你懂不懂什么叫萬丈高樓平地起,輝煌還得靠自己,侍寢順利你求菩薩有屁用。”
他又揪著被褥聞了聞,好大的一股煙火味兒,也把被褥扔給他,“這個給我拿去洗了。”
*
朝堂之上,沈家是占足了便宜。
任憑太后一黨怎么周旋,都無力回天。
誰能想到沈將軍會放棄侯爵?失策失策!
但捶胸頓足也沒用。
蕭樂看著她們垂桑的臉心情甚好,淡淡說了聲:“散朝。”
只是太后耳目眾多,她還未來得及走,便被太后的人攔下,要他移駕壽康宮。
蕭樂到的時候敬平公主也在,興許是因為立世子一事,她憔悴許多,蕭樂這個罪魁禍首假模假樣還安慰--gt;gt;
了她一番。
“聽聞皇帝早朝時候晉沈廷為承使了?”太后搓著佛珠,神色不快地問道。
蕭樂略一挑眉,點頭:“是。”
敬平公主面上倒有些許喜色,她的側駙馬與這位沈侍君關系很好呢,若是側駙馬知道這個消息,定然很高興。
“荒唐!他一無子嗣,二無才德,三無資歷,一下子升這么高的位份,讓后宮的其他侍君怎么看?”太后怒道,若是別人就算了,偏偏是他最討厭的沈廷,“皇兒,父后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很多時候不滿父后的管束,可你也不該用這種事來與我對抗。”
“他母家是有大功,但你意思意思晉到慎德便算了,承使乃是一宮主位。”
蕭樂又面無表情地拿出朝堂上那套糊弄人的說辭:“叫沈慎德不好聽。”
“不好聽你就不會給他個封號!什么恭敬安和,隨便擇一個字給他就是。”太后在暴怒邊緣徘徊。
蕭樂掃了他一眼,心想太后都這樣挑明了,她也確實沒必要再繼續找借口。
往椅背上一倚,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她望回去,很不在意:“是的,沒錯,我是喜歡他,所以故意抬舉他。”
“好啊,你總算說實話了。”太后冷哼一聲,“既然皇帝都不跟哀家兜圈子,哀家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他拍拍手,屏風后站出來兩個姿容俊朗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