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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治點了點頭,呼吸蒙住了他頭盔防風罩,透不過氣。聞念撥開防風罩,拖著他手臂從座椅里倒出來,兩人摔在地上。
周希年和工作人員一道過來,攙扶婁治離開。聲音嘈雜混亂,聞念捂著耳朵起身,待耳鳴緩和,快步跟上他們。
“沒位置,沒位置了!”場務讓聞念乘另一輛車。
聞念回頭,見霍司偈不耐煩地撇開眾人,叫工作人員拿來車鑰匙。黑色沖鋒衣在風中鼓脹又焉癟,描摹他胸膛線條,看不出傷勢。
然而在他收攏車鑰匙跨入蘭博基尼時,她發現他始終垂落的左手血水蜿蜒。
“都這樣了還讓他開車?”聞念驚詫。
眾人面面相覷,卻都不敢近前阻止。
聞念咬了咬牙,幾步走過去,手抵車門攔住即將駛出的蘭博基尼。
霍司偈未正眼瞧她,余光睨側視鏡:“讓開。”
他氣壓低到極點,比職場罵人時還可怖。聞念躊躇一瞬,硬是出聲:“我來開。”
一旁大導演忙道:“對對對,讓聞念開車,先上醫院啊。”
人們紛紛附和。
霍司偈眉梢微挑,隱忍疼痛般瞇了下眼睛。目光隨即落到聞念身上,聞念俯身,殷切道:“要么我叫拖車。”
霍司偈別過臉去嗤笑一聲,緩緩挪向副駕駛。
聞念上了車,陌生的駕駛感讓人心下忐忑。
“走啊。”霍司偈右手撐額角,透過后視鏡斜睨她。
聞念朝導演組看了一眼,他們迅速上了商務車,在前面開道。
車駛離賽車場,甩過路口才不見路人鏡頭跟隨。
不知霍司偈是不舒服還是看她緊張兮兮,一路無話。
抵達附近醫院,導演組的人擁簇著霍司偈進了急診科。
急診科人來人往,護士將霍司偈安排在婁治鄰床。一干人心驚膽戰,立馬上前把隔簾拉攏。
醫護人員匆忙過來,聞念退到一邊。
簾子開了道縫隙,護士們給婁治處理擦傷,檢查心電圖等指標。婁治啞著嗓音說話,聞念聽了一耳朵覺得不對勁,朝里頭仔細瞧了瞧才發現周希年站在角落。
周希年像做錯事被訓的小孩,眼睛紅紅的:“我沒想到會這樣。”
“不用解釋了,我說過,不會再縱容你了。”婁治疲倦地說。
“別動啊,一會兒等醫生過來。”護士不動聲色地掃了他們一眼,走開了。
門簾掀開的時候,周希年看見了旁邊的聞念。
聞念正想著是否該替霍司偈道歉,沒想到周希年氣呼呼地說:“還不是因為她!”
婁治想說什么,一下咳嗽起來。周希年慌里慌張關切,擋住了婁治與聞念對視的目光。
聞念不想惹周希年生氣,再生事端,只得默默掩上門簾。
身后醫護呵斥一幫人散開,三兩下剪開霍司偈的沖鋒衣給他處理傷口。聞念瞄了一眼,那手臂擦傷嚴重,汩汩血涌,看著擔驚受怕,她自己也能感覺到痛似的。可心里愈發生氣,不明白他為什么耍這個渾,受這個傷。
霍司偈一點不愿袒露傷者的脆弱,硬坐在床沿。醫生讓他躺下來,按壓身體各處作初步檢查。
醫生說最好照個ct,確認是否骨折。聞念意識到霍司偈傷得比婁治重許多。
一陣忙亂過后,節目組取得院方許可,得以開機。攝像手持小型設備跟拍,聞念顧不上,哄勸霍司偈去樓上科室拍片。
太子爺自然有私人醫療團隊,沒體驗過這種繁瑣又嘈雜的診療過程,他非常不情愿地和她一起乘電梯上樓。
他穿著一件背心,傷口只簡單處理,還未包扎,看上去又可憐又好笑,周圍病患與家屬打量著,用方言小聲討論。
氣氛一緊一弛,節目效果出來了,彈幕樂開花。
【哈哈哈哈霍少是來參加變形記的吧】
【給人緊張得,霍少這招苦肉計妙哇】
【絕了這還能嗑?蓄意傷害了都】
【忘了婁治的挑釁?】
【女二也不無辜啊,這幾個人早晚要搞事】
【聞念實慘。。。不懂為什么要罵】
醫院交班時間,等待時間格外長。聞念陪霍司偈等著,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遭這個罪。
據說賽車場發生的事上了實時熱搜,好多人打電話來關心霍司偈。張秘書來過電話,又通過微信安撫聞念,措辭體面而有溫度,讓人沒法抱怨。
最后一通電話是個女孩子,不知是誰,霍司偈態度忽然變得很好,語氣沉穩而柔和。聞念聽著怪怪的,想要走開,又見霍司偈兇巴巴盯著她。
聞念心頭的火一下竄起來。
“……你想知道?自己問不就知道了。”霍司偈說罷收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