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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果然如同謝妙容預測的那樣,當她在珈藍寺后山的佛塔第九層上放響了鳴鏑后,華氏就慌了,匆匆忙忙地往禪室外走。阿豆見狀就按照謝妙容先前吩咐的,讓華氏不能亂走,要在這里等著皇后回來。
華氏立即向阿豆發難,說她一個小小的宮中女官,竟敢攔阻她這個蜀王妃,真是大膽。
阿豆不跟她廢話,直接讓手下的幾個宮女將華氏給扭住,再將她給捆綁起來,華氏猶在怒罵,阿豆直接拿張帕子將華氏的嘴給塞了起來,并告訴她,這是皇后的懿旨,所以,她若是有得罪的地方也是無可奈何。
聽了阿豆的話,華氏立即就蔫了,變得垂頭喪氣。
這會兒謝妙容回來,見阿豆已經將華氏給綁起來,就知道這個華氏果然是跟周氏一伙的。也就是說蜀王的意圖謀反奪宮的陰謀,華氏參與了。
顧不得問華氏為何要這么做。謝妙容直接讓阿豆等人將華氏給帶走。
一百名禁軍護衛著謝妙容,等人出了珈藍寺,坐上了寺外停放的皇家的馬車,車夫快馬加鞭,將馬車趕動起來,往皇宮狂奔。剩下的一百禁軍就將珈藍寺的前門,后門,都關閉了,并看守起來。
——
謝妙容在晌午之前回到了皇宮,一進了宮,她立即就直奔太極殿,那里太子蕭卓正在負責這幾日皇帝不在時的政務。
當她到太極殿的時候,蕭卓正和幾位大臣在議論政事,見到她就起身問她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不是說要到晚間才回來嗎?
謝妙容立即告訴兒子,她在珈藍寺遭遇的事情,以及搶先做出的一些安排。
蕭卓聽完自然大驚,旁邊的幾個大臣也是吃驚非小。
謝妙容要兒子立即下令讓虎賁營的將士兵分兩路,一路去建康城外的皇家獵場護衛皇帝,另一部分去將跟淮王和蜀王有關的官員全部抓起來,投入詔獄。這里頭尤其以駙馬,丹陽尹李言為首,因為丹陽尹可是掌握了皇城的一部分禁軍。
蕭卓聽母后說到這里,立即就讓人拿了虎符來,去調集虎賁營按照母后所說行事。
做出了這樣的安排后,謝妙容要太子再下令封閉宮門,任何人沒有皇后的手令不許出宮,也不許讓人進宮。而且她還讓守宮的禁軍加派人手,注意警戒。
做完了這一系列安排,謝妙容并沒有回去,而是直接在太極殿坐陣,跟太子還有眾大臣一起一邊等待著建康郊外皇家獵場的消息,一邊商量還有些什么錯漏。
卻說蕭弘帶著皇子們還有宗室的藩王們一早出了城,去了離建康約莫五十里左右的皇家獵場,到那里的時候已經過了辰時。隨行的禁軍就去驅趕獵物,而皇子和藩王們便張弓拿劍,等著皇帝一聲令下,就去追逐獵殺獵場里的鹿和羊之類的獵物。
蕭弘帶了約莫五千人的禁軍出城到獵場行獵。因為獵場占地好幾百畝,幾千人的禁軍驅趕獵物完全必要。
但是要把這些獵物驅趕到包圍圈里面,也需要一兩個時辰。
在等著獵物出來的功夫,蕭弘就下馬和皇子以及眾位藩王一起用些早膳,因為出城早,所以大家都還沒吃早飯。
內侍們擺好桌子,眾人就圍在桌子旁吃喝。
中間蜀王頻頻向皇帝敬酒,本來早晨蕭弘從來沒有飲酒的習慣,只是今日都是男子們的聚會,若是沒有酒也說不過去。所以,蕭弘就喝了蜀王敬的一杯酒,蜀王還要敬時,蕭弘卻是不喝了。他說等到一會兒行獵,獵到了獵物,晚上大家再好好喝幾杯。
既然作為皇帝的蕭弘如此說了,蜀王也不好再敬酒。
眾人吃完早飯,遠遠看,數千禁軍已經將那些獵物往蕭弘等人所在的地方趕過來了。
蕭弘就上馬,指著前方說:“今日看誰獵得多,獵得多有賞!賞賜朕的這把弓!”
他身上背著的弓是是名家所制,平日蕭弘非常喜歡,所以,他拿出御|用的弓來做賞賜,諸位皇子和藩王們都摩拳擦掌。
在蕭弘當先一馬當先奔出去后,諸位皇子和藩王就緊隨其后,各個張弓搭箭,開始射獵起來。
蕭弘帶著自己的三個兒子十四郎蕭正,十五郎蕭德,還有十六郎蕭懷,朝著前方有獵物的田野間奔去。
蜀王和楚王則是各自分開,和其他的宗室子弟們追逐著獵物。
皇家的獵場占地極大,大家一跑開,一會兒功夫就跑散了,蕭弘領著自己三個兒子一口氣射殺了十來只鹿,最后在一個小山坡底下才停了下來。
剛剛停下來,他就覺得肚子痛,于是就下馬來去樹林子里方便。
不想,他剛剛蹲下去,斜刺里就射來一箭,射向了他后背。好在他是個謹慎的人,在便衣之下穿了一副精制的鎖子甲。正好那鎖子甲前后又有加厚的護心鏡。所以從背后飛來的那一箭竟是沒有射進他后背。
這一下,他吃驚不小,連忙提起褲子,就地一滾,果不其然,他剛才蹲著的地方嗖嗖又射來了幾箭,箭頭沒入土中,箭羽不斷顫|抖。
“是誰,竟敢行刺朕?”蕭弘怒聲朝著箭射來的方向吼。
可能對方也沒想到這一番偷襲下竟然沒有得手,就往小樹林深處跑。
蕭弘當然怒極,立即拔劍在手,去追趕那行刺者。
誰知道追出去數十米遠時,腳下突然一空,一下子就墜入一個底下布滿了利刃的陷阱。他落下去后,底下的利刃一下子就刺入了他的大|腿和手臂等處。好在他落下去時,眼尖,看到了陷阱底下那一片鋒利的劍刃,就知道他著了道。為了避免傷到胸腹等要害部位,他硬生生將自己的手掌和手臂迎向劍尖,所以,他的手掌和手臂以及大|腿和腳都被底下的利刃貫穿了,可是他因為手腳的支撐,那底下的利刃都抵近他胸腹了,但硬是沒有插|入他胸腹。
但饒是如此,手腳被貫穿的劇痛還是讓蕭弘痛不可當,況且手腳處的傷口流出了大量的鮮血。
他忍著痛沒有大喊大叫,而是裝作被利刃插|入身體,昏死過去的樣子。
他知道,他掉入了那奸人早就設置好的陷阱后,那引著他落入這個陷阱里的奸人一定會過來看的。要是自己大吼大叫,恐怕會引來那奸人補刀,這種情況下,還不如裝死。
正如他預料中一樣,在他落入陷阱后,不一會兒只聽到悉悉索索分開草叢的聲音,接著傳來輕而迅疾的腳步聲,有人往他落入的這處陷阱走來了。
因為面朝著陷阱底下,他無法看到那個過來的人是誰。
周圍一片死寂,蕭弘的心跳得很快,他估摸著那個奸人已經走到了陷阱旁邊,正在往里看,看自己的傷情,決定著是否要補刀。
就在他提心掉膽時,陷阱上方那個人動手了,他朝著蕭弘的背上射了一箭,這一次他沒有射他的背心那里有加厚的護心鏡的地方,而是射向他的肩頸。
銳痛入體后,蕭弘的肩頸處中了一箭,噴出了大量的鮮血。
上頭那個人接著又射了一箭,本來這一箭是朝著蕭弘頸子正中射的,但不知道為何箭偏了,只是擦著他頸側射下,將他的頸側給劃開一條小口子。
然后,他感覺到眼前的亮光越來越少,并且還有許多草葉落下來,一會兒功夫,這個陷阱就漆黑一片。
他終于明白,那個兇手是拖來了許多樹枝草葉將這里遮掩了起來,然后離開了。
蕭弘在底下想,為什么他不殺死自己,卻是匆匆離開,要是他再朝著自己的頸子射上幾箭,他必死無疑??伤麉s匆匆忙忙地離開了,難道是外面突然出了什么狀況嗎?而且這狀況還是不利于他的,所以,他才放棄了繼續射殺自己。
想到此,蕭弘好一陣高興。只是,他隨后一想,自己現在的情況也是岌岌可危。首先,他的手腳和手臂等處都被埋在這陷阱里的利刃貫穿了,他根本動彈不了。還有他肩頸處中了一箭,這也讓他無法轉動脖子大聲喊叫救命。再說了,這個陷阱還挺深,就算他現在發出虛弱的聲音外面也很有可能聽不見。要是沒有人來救他的話,那他在這底下肯定撐不了多久。畢竟他的傷口在不斷地流血,隨著流血越來越多,他的體力就會越來越差。不說血流盡了而死,就是后面沒體力了,他也無法再支撐住自己的胸腹不被底下的那些利刃刺入。
而要是他的胸腹被陷阱底下的利刃刺入的話,他也是死路一條。
怎么辦?到底該怎么辦?蕭弘無比焦灼。不知道為什么,他陷在這險境中時,竟然想起的是自己的妻子還有兒女。他很害怕,自己這要是出了事,他們會多么傷心。而且,連他這個皇帝,連他這個父親都出了事,那么等待著他們的又會是如何的兇險。是誰,竟敢向他下手,而且還得手了。這個人如此膽大妄為,豈會僅僅滿足只是殺死他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