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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莫帆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宋熙臨:“你剛說的。”
“哦哦哦……”呂莫帆略顯尷尬,為了找回主場,他又立即問了句,“那你知道他們倆犯什么事兒了么?”
宋熙臨神色冷漠:“不知道。”
呂莫帆對此回答心滿意足,玩起了吊人胃口那一套:“那你想知道么?只要你說想,哥就告訴你。”
宋熙臨直接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重新拿起了筆,心無旁騖地做起了英語卷子。
呂莫帆:“……”
你他媽是受過訓練的特種兵么?一點都不好奇的?
宋熙臨是沒那么想聽,呂莫帆則是特別想說,而且還特別想跟宋熙臨說,因為這事兒除了跟宋熙臨分享有意思,跟班里面其他人分享都沒什么意思。
“我都打聽過了,他倆是因為昨天晚自習的時候在廁所里面吸煙,”呂莫帆此時此刻的表達欲爆棚,也不管宋熙臨想不想聽了,一個勁兒地趴在他耳朵邊說,“還差點兒被年紀長逮到了,老李怎么可能不生氣?”
宋熙臨正在寫單詞的手一頓,側目看向了呂莫帆:“只有吸煙?”
呂莫帆:“據我打聽到的消息是這,不過你應該比我了解吧?你當時就在廁所啊。”
宋熙臨不置可否,清冷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幾分疑惑。
呂莫帆當即胸有成竹地一笑:“你現在是不是很好奇班長為什么舉報他倆?為什么他倆被舉報了還不生氣反而還要討好班長?”
確實如此。
在這個班里待了大半個月,宋熙臨也對班內的大部分人有了個基礎印象,裴星銘和劉奇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怎么可能不惱怒司徒朝暮對他們的舉報?退一步說,裴星銘和司徒朝暮是表兄妹,他不和司徒計較還情有可原,可是劉奇到底為什么會這么大度?
司徒朝暮又為什么要舉報他們兩個?只是為了給他一個交代么?
宋熙臨并不覺得司徒朝暮會單純地因為想給他一個交代而大義滅親,她精明市儈又工于心計,絕對不會為了他這么一個外人做出如此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正當宋熙臨疑惑之際,呂莫帆又開了口:“你當時也在廁所,你肯定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并且后來發生的那件事肯定比吸煙的事兒還大,六班那倆人也參與進去了。”
宋熙臨不動聲色:“所以呢?”
呂莫帆:“所以她只跟老李報備了吸煙的事兒啊,側面向老李證明了他倆只吸煙了,沒參與后面的事兒,就算后來事情敗露了,年紀長想要追究,班主任也能保他倆,為啥?因為在老李這里,他們倆的責任就截止到吸煙了,后面的事兒跟他倆沒關系,而且也沒有班主任希望自己班的學生丟人丟到全年級去,這也就是為什么老李只罰站他倆而沒請家長的原因。但如果,班長沒有去舉報他們倆吸煙的話,后來事情敗露了,就沒人能去保他倆了,老李還會覺得自己被蒙蔽了,從而殺雞儆猴。”
宋熙臨:“……”
呂莫帆又總結道:“所以你看著班長是舉報了他倆,但其實是保了他倆,所以他們倆才那么的感恩戴德,這也是為什么我們都很聽班長話的原因,因為她愿意保我們,與此同時,她也得到了老李的信任和支持,為什么?因為她有能力啊,能夠在事態惡化之前及時止損,就好比這一次的事件,內部舉報內部解決,把問題縮小在可控范圍內,所以我們班的人即便再調皮搗蛋,都很少會走到被學校開處分的那一步,不然為什么我們班每學期都能獲得優秀班集體稱號?就因為我們沒處分,從沒在外面丟過人。”
說完這段話后,呂莫帆又換了口氣,繼續侃侃而談:“老李,班長,和我們,是什么關系?是上下級關系。班長的領導是班主任,班里有人犯事兒,她能不去跟領導匯報么?不能,不然就是不把領導放在眼里,老李會覺得她不可靠,而且有些事情只能班主任出面解決,就好比裴星銘和劉奇昨晚干的事,班長可以瞞,但是有暴露的風險,比如六班那倆人,再比如、呃……反正就是有風險。”
呂莫帆懸崖勒馬,及時地剎了車,沒直接把“再比如”后面的人說出來,但是宋熙臨心知肚明,呂莫帆想說的是:再比如你。
對于司徒朝暮來說,他從來就不是自己人,而是一個極具風險的外人,所以需要千方百計地去提防、去控制。
呂莫帆又接著說道:“但班長又不能什么都匯報,不然不就得罪群眾了嗎?所以,這個尺度很難把控,但是我們班長她做到了,她完美地扮演了承上啟下的角色,維護了我們班級的穩定與和諧,得到了群眾的愛戴和領導的肯定……是不是覺得我們班長她特別牛特別厲害?”
呂莫帆氣定神閑地瞧著宋熙臨,期待著他的反應。
宋熙臨的神色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淡漠。他早就知曉了司徒朝暮是一個極其早慧的女孩,所以無論她做出怎樣圓滑世故的舉動他都不意外。
通達人情無錯,精明算計也無錯,只是有時候,她說的那些話,做出的那些事情,確實足夠蠱惑人心,很容易就讓人產生一種她是真心實意對你好的錯覺。
但其實,她的那些關心和親近,只不過是為了安撫人心,就像是裴星銘昨晚說的那樣:“我就沒見過比我妹還聰明的人,對她來說宋熙臨就是一個新轉來的外人,還他媽那么拽,純粹的不穩定因素,要是不好好安撫他一下,他在班里面鬧出來亂子影響她學習怎么辦?”
呂莫帆還當宋熙臨是在認真思考、消化他的話,遂伸出了左手,重重地拍了拍宋熙臨的右肩,語重心長地說:“小宋呀,你這個人雖然沉默寡言,但一看就是個相當單純的人,但是呀,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身為領導家屬,你這思想覺悟得提升上去呀,不然不就拖了咱們班長大人的后腿么?”
宋熙臨:“……”
呂莫帆又嚴肅補充:“還有切記,當一個清廉的賢內助,班長她從不收禮。”
他的話音落下的同時,前排那三人也散了場,劉奇那兜零食果然沒送出去,又拎了回來。呂莫帆見狀立即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也不管宋熙臨關不關心他要去干什么,自顧自地向他交代:“我再去打聽打聽他倆要罰站幾天,回來告訴你。”話還沒說完呢就猴子一般的竄遠了。
裴星銘還站在司徒朝暮的課桌旁,不情不愿地跟她打商量:“我都被他打成這樣了,你還讓我去跟他道歉?有沒有天理了?”
司徒朝暮沒好氣:“誰讓你先去挑釁人家呢?而且都不止一次了,本來就是你的錯!”
裴星銘不滿地嘖了一聲:“你到底是誰妹?怎么胳膊肘一直往外拐啊。”
司徒朝暮:“我幫理不幫親!”
裴星銘煩躁地舔了舔唇,又嘆了口氣:“我真不想去,你別為難我了行不行?”
司徒朝暮不為所動,因為她向宋熙臨承諾過,今天一定會給他一個交代,所以就必須說到做到,不容置疑地對裴星銘說:“你去道歉,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你要是不去道歉,我不光要讓咱們村的人都知道你這胳膊是怎么弄成這樣的,還要讓五頭牛村那邊也人盡皆知!”
裴星銘:“……”臥槽,真他媽狠啊。
裴星銘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卻又無計可施,艱難地做著思想掙扎,臉色精彩極了。
掙扎了足足一分鐘后,他終于向司徒朝暮妥協了,氣急敗壞地罵了一聲“艸!”,然后拎著他那兜兩次都沒能送出去的零食朝著宋熙臨走了過去,面色鐵青地站到了宋熙臨的桌邊,把那兜零食扔到了他的面前,忍辱負重一般從牙縫里擠出來了幾個字:“昨天的事兒,對不起。”
零食袋子沒有系,裝在里面的東西嘩啦一下散了滿桌。
宋熙臨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裴星銘,冷冷啟唇:“東西拿走,再告訴她一聲,以后別再來煩我,更不用費盡心思地安撫我,我沒那么大本事掀起風浪。”
裴星銘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他口中的那個“她”是誰之后,脾氣一下又上來了,怒不可遏又難以置信地瞪著宋熙臨:“你他媽真是不知好歹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