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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宋淮書的母親年長一些,可同陸政安非親非故,說這話也屬實有些過界了。而且從對方言談舉止來看,也是個極明事知理的長輩,能讓她問出這話來,定然還有后續。
陸政安雖然不明白宋蘭氏的目的,但也能感覺出對方并無什么壞心思,便也如實回答了她的話。
“伯母謬贊了,雖說我確實到了該成婚的年齡,可畢竟成婚是兩個人過日子。磨合的好還行,若是合不來結成一對怨偶,反倒是害了彼此。”
聽陸政安這么說,宋蘭氏贊同的點了點頭,繼續追問道:“那你覺得怎么算是合得來呢?”
陸政安在聽到宋蘭氏這話的時候,心里似是感應到了什么。目光定定的看著宋蘭氏,停頓了片刻這才回道:“最起碼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有話聊,吃飯的口味契合。”
聞言,宋蘭氏愣了一下不由笑了出來。“你這回答倒是跟我家淮書差不多,不過你跟我們淮書都是男娃娃,要不然你們在一起倒也相配。”
宋蘭氏今日來陸家這一趟,雖然感覺陸家地處偏僻,周圍并無人家,遇事連搭把手的人都沒有。不過,若是淮書與陸政安真的有意在一起,不與鄰里間在一起也就少了不少是非。
而且陸家只有陸政安一人,田產雖不算多,但有一片山坡有一處十多畝的果園,也足夠生活的了。屆時他們老兩口再補貼一些,以后的日子也未必比尋常人家差。
陸政安并非癡傻之人,宋蘭氏的話雖然含糊不清,可話里透出來的意思讓他愣是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恰時,宋淮書端了杯水朝這邊走來。話已經說完的宋蘭氏看了眼依舊愣在原地的陸政安,撥開頭上的枝葉一路迎著宋淮書走去。
宋淮書把水遞給宋蘭氏,轉頭見陸政安站在原地沒動,一時間不禁有些擔心。正要上前去問問,卻見對方已經回過神來。
不過,在陸政安抬頭看到宋淮書之后,臉上的表情仍充滿了復雜。
待到三人一起回院子的時候,走在后面的陸政安趁著宋蘭氏不注意,拉住了宋淮書的衣袖。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低聲問道:“你家沒有姐妹吧?”
第十九章
宋蘭氏的幾句話雖然讓陸政安十分驚疑,但日子該怎么過還得怎么過。
等后面菜園子里的黃瓜剛滴里嘟嚕掛滿架,一年一度的小滿便已經到了。
小滿這天是化龍鎮自古以來的大會,周遭十里八村的人都會趕在這一天買鐮刀,買草帽,為幾天以后的夏收做準備。
一大早,陸政安也背著背簍下了山,此時鎮上的賣東西的小攤已經一溜兒擺開了。遠遠地便看到有些攤位上熱氣不停地往上蒸騰,也不知賣的什么好吃的。
知道這次廟會上賣小吃的定然不少,陸政安起床后早飯都沒吃便過來了。順著人流一路往前走,街上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于耳,所有的人臉上都掛著微笑,沉浸在過節的熱鬧氣氛中。
嗅著街上傳來的各種香味兒,陸政安轉悠了一會兒找了個賣包子的攤位,跟老板要了兩個包子,一根油條和一碗豆花后,便在旁邊的找了個空位上坐了下來。
等到陸政安坐下之后,才發現背后十米開外的地方竟然是一座戲臺。雖然此時才剛剛到辰時,距離開席還有一段時間,但戲臺下已經坐滿了從各處過來聽戲的人。
陸政安挑的這處視野正好,一回頭就能清楚的看到幕布后正在緊鑼密鼓裝扮的伶人,以及戲臺旁邊早已經準備好的鼓樂師傅們。
一年難得幾次的大廟會,自然吸引了不少附近村子看熱鬧的小孩子們。一個個都踩著戲臺下的木架子,扒著戲臺邊沿往里看。
許是因為人太多,班主唯恐扒著戲臺看熱鬧的小孩子發生什么意外,便撩開幕布開始驅趕。
小孩子們見狀,紛紛跳下戲臺一哄而散,立時消失在比肩繼踵的人群中。
這么熱鬧的場景,陸政安只在以前的視頻里看到過。如今真實的一幕發生在眼前,陸政安只覺得如在夢中一般。
包子攤的老板上飯很快,陸政安剛坐下不久,老板便用托盤把包子豆花和油條全部端了上來。
“包子剛出鍋有些燙,您慢著些用。”
老板一邊將碗筷放置到陸政安面前,一邊小心提醒著。
老板應當是個老手藝人,碗里的豆花潔白軟嫩,配上紅油辣椒,榨菜丁、芝麻油,以及一小撮翠綠的小蔥花,只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再配上復炸后酥脆的油條,陸政安只咬了一口便覺得味蕾都被打開了。
恰時,戲臺上鑼鼓響起,陸政安應聲回頭,一個穿蟒扎靠,戴翎子的女將提著紅纓槍從后臺走了出來。陸政安雖然不懂傳統曲藝,但是只從對方靈活的身段兒,以及威武穩重的氣質,便也能感受的出對方扎實的功底。
“嘿!今兒唱的竟然是穆桂英掛帥嘿。”
包子攤的老板顯然也是個戲迷,臺上的名伶剛一開口,老板便已經聽出了是哪出戲。恰好此時也沒有生意,老板將手里的白手巾往肩膀頭上一搭,便倚在墻壁上津津有味的聽了起來。
陸政安吃東西的空檔也跟著聽了一耳朵,但他這個外行只能聽個熱鬧。等把點的東西吃完跟老板結了賬,就背著背簍離開了。
戲臺一開戲,街上的行人明顯見少了。陸政安在街上兜兜轉轉買了兩把鐮刀和一捆細麻繩,另外又買了兩個大肚壇用來腌制咸菜。
等陸政安剛把大肚壇放進背簍里,起身準備付錢的時候,忽聽得前面好似有人在喊抓小偷。
陸政安本不是一個喜歡看熱鬧的人,本想付了錢趕緊走人了事。哪知那個被人追趕的小偷,竟然跌跌撞撞的朝這邊跑了過來。
見此情形,陸政安本想抱著背簍躲一躲。然而剛等他挪了兩步,被追的小偷已經氣喘吁吁跑到賣壇子的攤位前。
此時失主也已經追著小偷來到了近前,正準備上前討回自己的錢袋時,只見那小偷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磕碎了其中一個瓷碗,將鋒利的瓷片對準了那位失主。
“退后,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對于這等亡命之徒,陸政安自然避而遠之。加上這件事與自己無關,陸政安更是能避則避的。
然而就在陸政安抱著背簍準備從旁邊悄悄離開的時候,只見兩個舉著糖葫蘆的孩童嬉笑著闖入了人群中。
兩個小孩見這邊圍了一圈兒人還以為在演什么戲法,順著人群的縫隙便擠到了前排。沒等他站穩,就被他后面的小孩子給一把推了出來。
那小偷本就已經緊張到極致了,如今兩個小孩子突然闖進來,他腦子里緊繃的那根弦立時斷了,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一把薅住了被推到中間的那個孩童。
冰涼鋒利的瓷片抵在脖頸上,那個誤入的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加上聞訊而來的捕役們,現場更是一片混亂。原本想要趁亂離開的陸政安,被夾在賣壇子和一面墻之間進退不得。
那名失主身穿長衫,身形孱弱,似乎是名文弱書生。對方似乎并沒有經歷過這等事,看著眼前的情形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快把孩子放開。”其中一個年紀大的捕役到底還是反應快一些,一邊說,一邊疏散圍在周圍的人群。
聽到老捕役的話,那名快被嚇呆的書生也反應了過來。白著一張臉對那個幾近喪失理智的小偷,安撫道:“你,你把孩子放下吧,那個錢袋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