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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皺眉:“她沒說什么?”
馮江:“回王爺,方姑娘沒說話,就是臉上沒了笑,轉身回了西辭院,倒沒跟沈姑娘起沖突?!鳖D了頓,試探著,“王爺,沈姑娘現下還在小花園,您看......”
蕭翊一瞥,馮江旋即低頭噤聲。
“你越來越有本事了,若這寧王府管得不合心,你便尋個莊子養老去吧?!?
這是在怪責馮江妄測他的心思,同時還罵他明著偏向了沈清清,給人當傳話跑腿的呢。怎么,沈家女就這樣矜貴,不愿接著等了,既然都等了半晌,也不怕再等一會兒,往后嫁進王府少不了等,這一時三刻就受不了,之后就只能吃苦。
蕭翊這樣想著,更加篤定地朝西辭院去了。
只是院里的人并沒有如他所想那般,可能使小性子、可能發大怒、可能默默掉淚。這些,是他看多了這京城深宅大院里的女人慣有的模樣,無一例外。
他踏入院子,見到的是方柔脫了鞋襪,爬得高高的,竟上了院里那棵樹,此刻正伸長手去夠鳥窩。
他意外,這反應出乎他慣有的思維,過后,又變成對方柔的好奇。
她全神貫注盯著那只受傷的小鳥,想要將它救下,全然沒留意替她看準的春桃已沒了聲,更沒發現蕭翊笑意盈盈地站在樹下望著她。
他深知人在全心投入一件事時,萬不可忽然打斷,更不能冒然驚喝,否則非走岔了不可。
練功時這叫走火入魔,干壞事時,那叫做賊心虛。調皮搗蛋時,便叫,可愛天真。
方柔眼看就把鳥窩抓在了手里,心中暗喜,還沒還得及往回扒拉,院外一聲由遠及近:“阿翊哥哥!”
她冷不防被嚇了一跳,身子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還來不及低呼便失了重。
蕭翊劍眉一蹙,已飛身往上,隨后牢牢接住了方柔,眼一瞥,小美人還緊緊抱著那鳥窩,愛惜得很。
心中一寬,隨即朝聲音的主人那邊掃了一眼。無論是何種情況,冒然打斷旁人的行為,只叫一個蠢鈍可惡。
而這令蕭翊厭嫌的人,正是他今天沒繞過去的話題之主,沈將軍的愛女沈清清。
方柔在蕭翊的懷里,衣衫凌亂,鬢發松散,兩只玉足還光溜溜的,在沈清清看來簡直不成體統。她愣神望著這美貌絕倫的女子,似乎立刻就明白過來,蕭翊為什么會將她從那邊關小城帶回王府。
即算在小花園已有驚鴻一瞥,可現下再湊近一看,更別有一番風姿。
方柔到底掙扎著落了地,蕭翊應勢松手,沒教方柔不自在。她也不嫌硌腳,自己走去樹下拿鞋襪,就地靠坐在樹邊穿好,這灑脫的姿態又惹得沈清清暗暗嘆服。
沈清清自知是這聲呼喚嚇著了方柔,由是很謹慎地跟她認了錯,方柔忙擺手不敢接,只說是自己也沒留意。蕭翊饒有興致地見這二人友愛和睦,心中對沈清清的那陣厭煩之情竟少了許多,心道她們看起來是對能共處的性子,今后王府應當不會有他討厭見到的事情發生。
他的神色緩和不少:“沈姑娘怎么到別院來了?”
蕭翊不問還好,她這一問,沈清清倒緊張了起來。這一份緊張,是能夠被外人輕易瞧明白的。
她原先一直在小花園打發時間,只等蕭翊回府相見,后來她府里的丫鬟紅果神神秘秘地打聽回來,說是寧王殿下剛回府上,但一下馬就先去了西辭院。
沈清清本是沒打算追來的,始終女兒家面子薄,可經不住紅果和綠蕪一人一嘴的慫恿,到底想來瞧瞧這神秘的西辭院到底是什么模樣。
畢竟,不論寧王打算如何安置這位方姑娘,沈清清日后嫁入王府,也是免不了要與她打交道的。
在大宇朝,男人有幾個紅顏知己、鶯燕美妾實在正常,連她父親這樣一位不近女色的武將,也在將軍府后院收了一房妾室,可這已算是難得,她的母親常以此為寬慰。
而她既存了嫁給蕭翊的心思,不說以后可能有的那些個侍妾,兩位側妃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她接不接受都是如此。
王爺,從來不會是獨屬于她的,而王妃的位置,一定讓她坐穩。這是父親給她的承諾,也是太后給她的定心丸。
她想明白這件事,步子已朝西辭院的方向去了。
到了院外,見著那心心念念的寧王殿下,什么也都拋到腦后,只管喊他一聲,想讓他看自己一眼。
于是,出了意外,再踏入院里,又跟這方姑娘打了照面。
蕭翊見沈清清久久不語,也猜到是怎么回事,開口竟有些不給情面:“府里的老人被孤教歪了,本該待客的禮數忘得一干二凈,竟由得沈姑娘等了許久,最后還是孤怠慢了?!?
沈清清聽得臉一陣冷一陣熱,連帶她那兩位過于不安分的丫鬟也慌了神。
寧王這哪是自責,明著拿府上下人說事,實則在諷刺沈清清自作主張來了西辭院。王府的下人以誰為主,聽誰安排,大家心知肚明。若不是她開口問,哪個不長眼的下人敢主動帶將軍府的大小姐到這來,不是憑白給人添堵不安好心么?
沈清清忙低聲認錯:“阿翊哥哥,清清只是一時想糊涂了。我一人在花園打發時間也無趣,許久沒見你,便想著來找方姑娘解悶?!?
她到底是世家出身的小姐,這些個彎彎繞繞三言兩語也能擺平整,不叫人拿話端。
這便是主母該有的儀態和聰慧,要的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能教壞事變好,起碼明面上的好也足夠了。從皇帝和太后選中沈清清作王妃開始,蕭翊對此事就有所認知,不僅因她父親的兵權,也因她品性合適且對自己存著真心。今日再見她的處事性子,便更加篤定她的確是好人選。
蕭翊的語氣柔和下來:“自然與你無關,只是阿柔喜靜,這西辭院連下人也沒多幾個,尋常是不教人擾她清靜的。”
三言兩語安撫了沈清清,又維護了方柔,當然,這話要怎么理解,全憑自己琢磨、自由意愿。
對于世家出身的閨秀,沒下人可不是因著寵愛圖清靜,沒下人即是沒伺候,叫個水可能都沒應聲,跟某些不受寵的妾室待遇是差不多的。
果真,沈清清聽了這話并沒異色,連帶那倆精明的丫鬟也都露了得意,自然是覺著方柔不得王爺真心,小地方來的沒見識,拿著玻璃卻當寶石,不知給自己爭寵。
蕭翊的目的達到了。
沈清清人也見著了,話也說完了,最后更得蕭翊叮囑路上當心別受風,心中更有甜意。女人,陷入愛情的女人,總是察覺不到許多的。
她意滿心舒地坐上了回將軍府的馬車,全然不知她踏出西辭院后,蕭翊隨即便遣退左右,拉著方柔便進了屋。
第6章
◎你好大的膽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