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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說什么,擺明身份的意思是什么?要他的恩寵,要他的許可?還是不知滿足地,再向他求一些賞賜?
埃拉托覺得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最初決定向蒂尼特追來,只是因?yàn)樗挠洃浿形ㄓ猩衩鞯纳碛啊3酥猓諢o一物。
在他的猶豫之間,一位身穿厚重鎧甲、氣宇軒昂的騎士走到了愛神的身旁,低聲向他問些什么。她高大威猛,儀表堂堂,身上散發(fā)著不容人忽視的氣質(zhì),埃拉托問一旁的信徒們,那是誰?
信徒們回答說,那是芙蕾雅,白鴿團(tuán)的第四騎士,是出身雪山駿鷹一族、高貴而強(qiáng)大的戰(zhàn)士。在愛神途徑她的部落時(shí),芙蕾雅為其寬容與仁慈所感動(dòng),追隨他離開了生長的雪山,成為他忠誠的部下。
埃拉托被芙蕾雅那雪白盔甲上的反光刺得瞇上眼睛,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白鴿團(tuán)。他們是在愛神旅途中為其折服而自愿獻(xiàn)上忠誠的能人異士,愛神同樣給予他們不朽的榮耀。
在他們的光輝里,埃拉托自慚形穢。他只是一只會行走的污泥妖精,受神偶然的賜福,才能以高等智慧生物的姿態(tài)行走世間,他有什么資格靠近愛神呢?向其袒露自己的來處,簡直像刻意逼神去注視丑惡之物。
污穢就應(yīng)該待在陰影中,埃拉托用自己在旅途中獲得的常識判斷。他停下了腳步,眺望著神明的身影,緩慢地在信徒中間坐下,他們對于新人的加入沒有任何異議,為愛神而折服,成為他的信徒,這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了。他們會像歡迎新家人一樣歡迎埃拉托的到來。
他戴上兜帽,沉默不語地將自己藏在人群中。只需要跟隨著蒂尼特,見證他的榮光,他就心滿意足了……嗎?
他也許真的在那段時(shí)光里獲得了平靜吧。信徒們遵循著蒂尼特“愛他人”的教誨,不懷疑他的來路,也不介意他孤僻的性格,畢竟這世界上受了苦難后來投奔蒂尼特的人太多,只要他懷有對神明虔誠的尊敬,那他們便可以一起生活。埃拉托像一滴水一般融入了跟隨在愛神身后的行者們,跟著他繼續(xù)在大地上行走、行走……那抹潔白的身影一直站在隊(duì)伍的前方,朝霞般的眼眸倒映著萬物的景色。曾有許多種族對他抱有戒心,也有別的神明座下的勢力拒絕他的來訪,可最終他們都融化在神明不動(dòng)聲色的微笑中。他那樣美麗,那樣閃耀動(dòng)人,即便有著利益沖突,也無法對他保持強(qiáng)烈的敵意,膽敢在他面前動(dòng)手的,也為他禁止暴力的奇跡而折服,丟下武器,轉(zhuǎn)而在他面前叩拜。
直到某天,神明見夠了風(fēng)景,覺得是時(shí)候停下腳步了。他選擇在大地中央尚且荒蕪卻肥沃的土地上,建立自己的國家。
埃拉托看著信徒們獻(xiàn)上珠寶,黃金,將一切都獻(xiàn)上后,他們脫去華貴的衣物,套上汗衫,來做勤勞的工人。埃拉托也在其中,為神明的殿堂添磚加瓦,在當(dāng)年那個(gè)女建筑師的指導(dǎo)下,宏偉的建筑一點(diǎn)一點(diǎn)從雜亂的設(shè)計(jì)稿變?yōu)榱爽F(xiàn)實(shí)。城墻建起來了,房屋建起來了,下水道連接了整座城市,人民和諧相處,一切井然有序。信徒們不再像以前那樣迫切地需要蒂尼特的教誨,但他沒有像他的哥哥姐姐一樣就此抽身。如此深愛著民眾的蒂尼特沒有選擇祭司,而是親身坐上了神殿中的玉座。天空母親最寵愛的幺子,年幼的古神蒂尼特愛洛發(fā),成為了這片土地真正的王,為之起名荷露比爾斯,意為“大地上的珍珠”。
埃拉托從此生活在這個(gè)為幸福所洋溢的王國,當(dāng)年接待他的那批人類已經(jīng)老死,但幸好他本身也不善交際,離群索居,竟沒有人對他這樣一個(gè)不老不死的生物產(chǎn)生好奇。他如愿以償?shù)匾恢倍阍陉幱袄铮粗鯂l(fā)展得如此鼎盛——跨越大半個(gè)大陸也要追隨愛神的信徒大有人在。
因?yàn)樵诒狈剑街褴桥c鍛造之神卡俄斯的戰(zhàn)爭,已然轟隆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