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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走到了盡頭，埃拉托的辦公室在那。使魔們沉默地打開門，請你們進(jìn)去。

你落座的地方被送上了柔軟而針織秀麗的靠墊，眼前倒上熱氣騰騰的茶水，一位使魔甚至被安排來為你揉肩，被你拒絕了。直到房間里徹底只剩下你和埃拉托，你問他：“現(xiàn)在這地方適合談話了嗎？”

他噗嗤一聲笑了，似乎你的窮追不舍逗樂了他：“當(dāng)然。主人，你想問我什么呢？”

“我只有一個問題想問。”你看著他，那張蒼白而精致，宛如石頭雕塑般的臉頰，顴骨微微突出，下頜線鋒利得像要割傷誰。一張如此妖艷卻不存在于任何人的記憶中的臉，一個自稱的“信徒”。

“你是誰？”

“……這個問題您在見我第一面時已經(jīng)問過了。”埃拉托嘴邊的小痣越發(fā)引人注目，他噙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我是埃拉托。”

“我要的不是這個答案。”面對他的推辭，你沒有放棄：“談?wù)勀愕恼Q生吧。”

“我的出身非常低賤，怕是臟了您的耳朵——”

“告訴我。”

你沒有等他說完，直直地望向那雙漆黑得仿佛空無一物的眼睛：“這是我對你的命令。”

埃拉托要說什么呢？他先沉默了，那一會兒里，他沒有像他對自己規(guī)定的那樣，立刻執(zhí)行他所信奉的神明的命令，他該說嗎？說了會改變什么嗎？……他不確定。那要不要臨時編一個故事告訴她？模棱兩可地改變些自己的出身，好讓他不那么惹人皺眉。可他又猶豫了，說謊話的理由是什么？他按理來說不能向主人說謊。

如果是……如果是他尊敬的愛神大人的要求，他必須要說吧。對，他必須要說，談?wù)務(wù)Q生，談?wù)勊侨绾蔚唾v、卑微、無知而惡心的存在。這難道不是一種極其低劣的行為嗎？竟然讓如此丑陋的自我擺到那位代表光輝的愛與美的神明面前，但他……她說讓他這么做，那虔誠的埃拉托就不能推脫。

那這份該死的沉默是怎么回事呢？他那雙薄又無情的嘴巴像是被死死粘住了一樣，整個人像幅靜物畫一樣坐在辦公桌后，仿佛在扮演一個供人參考的模特。

你問：“埃拉托？”

“啊、對的。對的，我會說的。”他仿佛如夢初醒，眼球快速動了幾圈，像是構(gòu)思被人打斷了那樣局促地開口說：“我……我誕生在黑夜女神的國度，在……大概偏向東部的一塊地方。那里……那里……”

那里有什么呢？有一個小鎮(zhèn)，他可以是里面一個不起眼的學(xué)徒裁縫，每天守著微薄的工資貧瘠地度日，然后某一天被愛神所召喚。或者有一個城市，他是戴著眼鏡的圖書管理員，人生被散發(fā)著墨水味兒的大部頭堆滿，然后某一天被愛神所召喚。

他可以是一個農(nóng)民，一個家里的病秧子，一個跟不上課業(yè)的學(xué)生，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孤兒。他在愛神的隊伍里見過太多這樣的人，所以現(xiàn)在編造一段身世非常簡單，先說清自己的家鄉(xiāng)是哪里就好。

那他的家鄉(xiāng)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