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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冰燈菩薩
通向林蔭藥園的小口就像是一個窄口花瓶的徑口,悠長而褊狹。地面凹凸不平,坎坷曲折。
也不知是陰氣頗重,還是因為叢木林立,這曲徑通幽之處陰暗閉塞,冷風習習。腳下土地濕軟綿纏,拖沓之間行進十分粘膩。
魔息愈來愈重。鼓動得宿愚這個仍是練氣的道修呼吸之間頻頻欲嘔。
漸行漸遠,這熏人的魔息中竟隱隱透出熟悉的味道。
她腰邊荷包暗香幽幽飄出,顏色又漸漸變成淺色。
宿愚雙眼一亮,婉玉果然在這里!
只是那酷似婉玉的叫聲一瞬而過,再未響起。她再三思量,還是沒有冒冒失失出聲叫人。
宿愚一直處于戒備狀態,行進的也緩慢,驀地冷不丁踹上一個軟物,急忙掩住嘴退后
停頓良久,黑暗中那被踹到的事物全然沒有任何反應。她還是用玄水試探了一下,寂靜之中刺啦一聲皮肉焦灼的聲音異常響亮。
竟然是人!
陰影散去,隱隱的光亮浮出。宿愚潛了過去,定睛一看,果然是剛才那高江!
這高江仰面朝上,剛才還生龍活虎,現下竟干枯得血肉好似都被吸干了一般!宿愚輕身過去,一探鼻息脈搏,果然靜寂無聲。觸手皮膚干枯得可怕,微溫,應是死去沒過多久。腿腳下面一塊斑駁得痕跡,應是玄水試探而來。
宿愚雙手合十做了個揖,未她不小心弄壞的腿腳道歉。她并非沒見過死人,只是由對生命懷有幾分敬重,心有幾分底線,無法真正冷漠如他人一般對待。
兩邊伸手翻動尸體,宿愚臉色變了。
沒有存儲袋!
對于藥園里,原先她有兩種猜測。一是茂行真人或者潛入門派的魔修在那里蟄伏,二便是有高等魔植,或者魔獸。
但這些推測一下便都被否認了。
存儲袋被拿走,無論如何都不會是茂行真人或者別的什么魔修了。茂行真人一個金丹修士,哪里看得上練氣這點小財;而若是平常魔植魔獸,修到開了靈智的,至少也是金丹,怎會有慣性摸存儲袋的習慣?
不過好在,摸這點小財,她能推斷出此人也必然不會是什么修為高絕之輩。那就算她不單槍匹馬啥進去,用神識還是可以辨清一二的。
宿愚貓腰輕聲緩步,赫然看到了前面敞開的柵欄。這其中古怪的是,與藥園僅有一個拐角之隔,那原先濃密的魔息竟然詭秘消失,剩下淺淺一絲,雖然腳下的仍是厚重的魔土,空氣中竟回蕩著靈息甘露般的味道。
宿愚詫異萬分,莫不是她找錯了地方?
這是如何峰回路轉靈息叢生的?
心中覺出藥園中蟄伏之人修為并不深高,宿愚慢慢潛伏到了拐角處,絲絲縷縷放出神識,緩慢得向內里延展。
那藥園一片空蕩,寸草不生。這是正常的,魔土能種出靈植嗎?
開玩笑。你當九天息壤遍地皆是嗎?
只是這一片土上竟連魔植也無,她便不得不懷疑這茂行真人開辟此地的心思了。
就在此時,一只觸手一樣藤枝揮舞而過,竟打在她神識探詢的位置上!迅速收回神識,宿愚驚出了一身冷汗。
撤出了幾米,她甚至招出了飛行法器,準備見情況不對就跑,保命最重要。
以備戰姿勢等了良久,那藤蔓也絲毫沒有再次襲擊她的跡象。
宿愚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樣子,那藤條雖然揮舞過來,卻笨重滯瀉,并不像是發現了她神識掃射的樣子。
心中稍安,她又潛伏回了那拐角。
再次伸展神識,將可觸及的范圍內全巡視了一遍。依舊什么也無,可這也只是藥園一角罷了。
現下,她有些懊惱自己修為低下,神識外圍過小,根本探詢不到更遠的情況。
這人的法器也是少見,竟是藤蔓一類的靈植。要知道便是木靈根絕佳的少年也少用純植物做成武器,畢竟靈植的攻擊力有限,輔助類的較多,攻擊力極強的靈植屬于極少數,或者變異種。魏巍完全是極少數的極少數,若非度容不佳,他也不會修習純依靠木系的功法的。
宿愚仍在思考如何應對,那廂園內又響起了尖叫的女聲:“不!不!不要殺我!”
這次的聲音并不是婉玉。
只是這種情況即使有心她卻也愛莫能助。當時她的神識反彈回來,感受到那藤蔓揮舞的筑基靈壓,遠不是她這樣的練氣修士對付得了的。既然不是婉玉,又何必上去送死。
就算想的這般清楚,她仍心覺暗澀,只能壓抑著自己僅僅的貼在道上。
那女孩的叫聲一直在持續不斷。間隔的如此之遠,那尖叫卻好似在耳邊,幾乎要將宿愚的耳膜震破,似一枚尖刀直直插進去。
漸漸那便傳來肉塊嘶啦的巨大聲音,少女一聲短促而嘹亮的慘嚎后再無動靜。
硬起心腸,裝作渾然不知。宿愚抬眼,瞧見幾丈有余的地方有塊山石,心中開始盤算起來。這人好似對神識一類的東西并不敏感,不若趁次此人殺人的時候,對外物不甚關注,一口氣沖到那里。
機會稍縱即逝,她當機立斷,對準那里撕開一張遁地符,一瞬便潛到了目標位置。
咚咚咚咚咚。
安然爬在石頭后面的宿愚終于將心中的緊張感剔除,松了一口氣。
神識向前探詢,那情景卻著實讓她震驚了。
咔嚓咔嚓格嘰格嘰。
一個一人多高的藤蔓系植物,那正中的藤蔓上結出好似青葡萄樣的果子串,被好好托舉保護在中央。而它現在正在用枝條撕裂一個少女的上肢,另外兩只根系使勁得拖著那尸體往他那邊靠攏,像是要將那東西做肥料一樣。少女的碎尸聚攏到他根系,竟刷得一下抽成了干餅,剩下得碎塊索索消失在了它根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