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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回到府里,李星嬈將崔姑姑教到跟前?:“如何??看到了嗎?”
崔姑姑今日跟著公主一道?,公主自然是在挑人,她則是趁人不備,借著公主造出的機會,翻看了一些舊年?的人事記錄。
果不其然,先帝病重那年?以?及駕崩那年?,宮中都有幾個異常離宮的人。
說是離宮,也可能是人間蒸發,面上作此記錄罷了。
李星嬈捏著團扇輕輕敲掌,終于叫了姜珣。
“本宮有個重任交給你。”
姜珣一顆平常心接納所?有:“僅憑殿下吩咐。”
接下來幾日,姜珣都在為公主吩咐的事情奔波勞碌,她偶爾進一次宮,探望完永嘉帝,也會去東宮轉轉,然后遇上幾個熟面孔。
彼時,針對?莫勒的和談已經結束,太子作為主導此事者,為大魏爭取到了極大的利處,卻又不失大國威儀與儲君仁德,沒有把對?方往死里逼,為此深得朝臣贊譽。
相?較之下,與古牙的和談就沒有那么順利,畢竟古牙深居西北內陸,無論是疆域、兵力還是財富,都比莫勒要強得多,被動程度自然也輕得多,雖然不敢再主動進犯,但要大魏再次出兵攻打,也是需要斟酌考量的事,所?以?和談的余地?也就越大。
期間,李星嬈也遇見過裴鎮和裴彥,還聽?到有人玩笑?說二人都姓裴,倒是可以?連宗,這裴氏文武雙全能人輩出,也是一樂事。
聽?到這話時,李星嬈倒是難得主動賞了裴鎮一個眼神,只是這個眼神充滿戲謔。
裴鎮也無所?謂,任由她打趣。
除此之外,二人再無過多交集,李星嬈甚至覺得,那晚在面前?失控怒吼的男人并?不是他?,只是自己的錯覺。
事實證明,山雨欲來前?,未必有黑云狂風,有時也是一瞬風緊,暴雨傾盆。
這日,李星嬈本打算進宮探望永嘉帝,卻被告知,洛陽百里氏被御使參了一本,說百里氏違規擴府,府內許多布置用度上甚至超出規制,往輕了說,是藐視皇權,往重了說,是暗藏野心。
事情很快從?朝堂傳到永嘉帝耳中,永嘉帝果然為此狠狠斥責了太子,原因正是因為太子曾去過洛陽,理當對?百里氏的情況非常了解,可他?非但沒有率先指出這一點,反而被御使參了出來,那太子的用心和動機,就值得咂摸了。
李星嬈聽?說此事,腦子里第一映出來的便?是百里氏過于寬闊的門廳和精致的內設。
她本想見太子,結果太子人還在永嘉帝那里沒有出來,太子的幕僚也都戰戰兢兢各自望風,李星嬈走?了一圈,沒碰上別人,倒是被裴鎮守株待兔。
裴鎮近來都伴隨太子左右,此事他?必然知道?,會等在這里,更是猜到她會擔心,所?以?他?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放心,百里氏的問題并?不嚴重?!?
李星嬈質疑:“怎么說?”
裴鎮告訴她,此事顯然是有心之人針對?,太子也在第一時間內傳信到了洛陽,想必不用等到長安的觀察使去核查情況,百里氏就已經能把自己收拾清楚,至少不會讓人捏住真?憑實據做把柄。
其次,百里氏的榮寵,早在百里皇后進宮時便?可見一斑,而百里寧任洛州州官期間,對?洛州大小事務一直是鞠躬盡瘁,并?非花招子,加上洛州發水,百里氏號召各世家出資相?助,也在百姓之間相?傳,所?以?百里氏的名聲在洛陽一直都極好,此事倒是可以?抵消一部分負面影響。
最重要的一點,百里氏被參,純粹是因別的事牽連在內,并?非主要矛盾,朝臣真?正爭議的,是東都已經建成,陛下要何?氏臨幸。
李星嬈聽?到這里就懂了。
說是臨幸,說不定一來二去多了,也就成了長久的都城。長安貴族們在此起家,自然不愿意權貴東移,這勢必影響他?們的發展延續。
因為反對?,所?以?自然有人找茬,太子規行矩步找不到破綻,那太子身邊有什么問題,也一并?是針對?的目標。
李星嬈悵然一笑?:“所?以?你當日告訴我,什么都不要做,是在為此事做準備?”
裴鎮負手而立,淡淡道?:“原因有很多,這是其中之一?!?
李星嬈眼神動了動,沒有再繼續往下說,準備離開。
裴鎮忽道?:“你最近……”
李星嬈步子微頓,可身后的人卻沒有再開口?,她便?徑直離開。
待回到府中,剛巧姜珣也回來了。
可惜,他?帶回的消息并?不好。
“我已按照殿下所?指一一查探,但這事過去多年?,加上這些年?有雨雪、洪澇地?動等災害,百姓遷離的數目不少,想找到當事人,實在有些難度,若無更多的線索,無異于大海撈針。”
李星嬈思索一番,唇角輕挑:“也未必。”
姜珣眼簾輕抬:“怎么說?”
李星嬈:“其余當事人不知所?蹤是無可奈何?,但整件事中,還有人自始至終留在這里啊。裴家,不就是最重要的當事人嗎?”
說著,李星嬈沖姜珣招手,姜珣會意,附耳過去……
……
遷都之事,在朝堂上激起千層浪潮,按照裴鎮的說法,百里氏在得到消息后會立刻收斂,規矩言行,良好的態度加上百里氏在洛州的聲望,言官也沒法咬著不放。
可是,一事未平一事又起。
經過連日來的修養,永嘉帝的精神大好,這日竟然起身走?出了寢殿,上了一次早朝。
群臣見皇帝臨朝,無不欣喜。
就在這時,此前?曾參過百里氏的朱御使竟主動出列,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要參太子勾結外敵,引大魏邊境戰火,又以?平亂為由籠絡兵權,建立威望。
此話一出,滿朝震驚,太子的擁躉險些跳出來對?著那言官破口?大罵。
永嘉帝也沒想到,自己久病初愈,剛上朝就碰上這樣的大事,他?氣息微亂,像是受了舊疾影響。
要說這朱御使也是過于剛至,太子身為儲君,廢立都易動搖國本,必定引起軒然大波,若是證據確鑿板上釘釘,他?倒也可以?免去死罪,可這當中,但凡帝王的私心重一點,又或者有什么意外發生,那他?就只能擔一個污蔑儲君的大罪,這一生都算是毀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