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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雖只字未提,但一個個心里門兒清,倘若永嘉帝真?的一病不起就這么去了,太子毫無懸念會登基成新帝,屆時她們這些先帝的老人,日子可就難過了。
李淑蓉不服氣道?:“長寧分明是憊懶跑了,皇后娘娘竟偏心至此,何?氏看二姐姐侍奉德妃娘娘時會半途不見人影?沒誠心就是沒誠心!”
淑妃沒好氣翻了一眼,曹婕妤瞧見了,連忙捅了捅李淑蓉,李淑蓉更不服氣了。
淑妃:“陛下長命百歲,如今只是靜養,皇后也說陛下有所?好轉,可見用不了多久就會重新臨朝。姐姐妹妹們,還有幾位公主,得空了便?多探望探望陛下,陛下得知有眾人牽掛,想來好的也會很快,又豈會差那一兩人的孝心呢?”
李婉溫柔道?:“淑妃娘娘所?言極是,各人盡個人的孝心,不必管旁人。”
蔣昭儀:“說起來還要恭喜德妃姐姐了。”
德妃容顏素麗,今日也是簡單的裝扮,聞言笑?了笑?,一看便?覺得與李婉是母女:“喜從?何?來啊?”
蔣昭儀:“此次太子坐鎮洛陽調兵遣將不假,但聽?聞德妃姐姐的外甥本是協助韓王駐守安北都督府的戰將,這次與古牙對?戰,也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亦被論功行賞,難道?不是一喜嗎?”
德妃聞言,卻是一嘆:“這等戰事,受苦的只有邊境百姓,本宮寧愿這樣的喜事少一些,也希望百姓能多一分安寧。”
淑妃輕蔑一笑?:“德妃姐姐的境界果然不同,妹妹受教了。今日長寧公主終于憊懶不來,皇后母女也不會霸者陛下了,妹妹宮里正好煲了湯,要為陛下送去,就不與諸位閑聊了,先走?一步。”
隨著淑妃先行離去,其余人也分道?揚鑣,各自回宮。
……
另一邊,被視作憊懶跑路的長寧公主李星嬈,正在忙于調查裴彥的身世。
姜珣已經做好了被公主再“不客氣”的勞駕一次,可接下來三日,他?并?未收到公主的委托,心里便?清楚,公主這是自己找了人去調查。
不過,當調查結果送到公主手上的時候,她并?未避開姜珣,而是大大方方拿出來與他?共同分析,遇到不解之處,還會一起探討。
“裴彥的生父是裴家二房郎君,母親則是太醫令之女喬氏。當年?先帝病重,曾招喬氏醫治,奈何?先帝沉疴難治,喬氏也束手無策,大約是因此受了些打擊,喬氏出宮之后,便?離開了京城,開始游歷行醫積攢病例。”
“她雖是太醫令之女,自小與醫術打交道?,但始終是裴氏明媒正娶的媳婦,如此不安于室,自然受夫家所?容,奈何?裴二郎對?喬氏這個妻子用情至深,不僅陪著妻子一起離開了裴氏,還在途中生下了他?們的長子。”
“再往后,裴氏便?傳出訃告,說是二郎夫婦遭遇劫匪,雙雙身死,只護下一個孩子送回裴府,畢竟是裴氏骨血,所?以?便?記在了大房名下,由裴靜夫婦養育長大,便?是如今的裴彥。”
姜珣正在剝五香花生,剝了一小碟子,放到公主面前?:“挺好,認祖歸宗,圓滿和諧,這種話本在坊間可是很吃香的。”
李星嬈眼神一動:“依你的意思,這是編撰出的說法?”
姜珣笑?笑?:“微臣可沒有這么斷言,舉個簡單的例子,史官看似剛正不阿,以?筆墨記時事而流傳,但其實真?正的史官,反而要審時度勢,寫出的東西也得經再三審核,無誤方可留存。而那些不堪的、荒唐的甚至卑劣的故事,便?都成了坊間道?聽?途說的野史逸聞。可真?要論起來,孰真?孰假,其實不大好說。”
李星嬈看著姜珣剝花生,拈起一顆放進嘴里。
姜珣挑眉:“味道?如何??”
不想公主品的并?非食物:“本宮忽然想起,小的時候,母后常常這樣給我剝果子吃。”
姜珣動作一僵,訕訕道?:“微臣可不敢自比皇后娘娘。”
李星嬈睨他?一眼:“你也不配。”
時至今日,姜珣已習慣了公主時冷時熱,認命道?:“是,微臣不配。”
李星嬈:“不過你倒是提醒本宮了,這些能查到的東西,是個人動動手指都能得知,顯然就是做出來給人看的那套。本宮應當從?別的地?方入手,查些有心之人來不及遮掩的地?方。”
姜珣心平氣和:“若有用得上微臣的地?方,殿下但說無妨。”
李星嬈笑?了笑?:“本宮自不會與你客氣,不過這件事,你的確插不上手。”
次日一早,李星嬈進了一趟宮,先去探望了永嘉帝,奈何?永嘉帝剛喝下湯藥犯了困,父女二人沒有說得上話,李星嬈便?去了皇后宮中。
她先是解釋了一下自己這兩日沒有進宮,是在宮外為父皇上香祈福,還得了四道?平安符,是為父皇母后還有皇兄一并?求的,今日正好送進來。
皇后看到女兒拿出平安符時,臉色忽變,眼神也悄悄打量起她。
李星嬈心下了然。
昔日皇后受讒言蒙騙,以?為太子深重劇毒,需要自己再產下一子,用這個孩子的血肉來救太子,所?以?在懷著李星嬈期間,用了不少符箓,后來李星嬈不知從?誰的手里得到了皇后有孕期間的一本手札,看到了上面那些符箓,于是開始她的任性跋扈之路,對?神佛符箓尤其厭惡。
雖說母女兩人已開誠布公談過從?前?的事,心結也解了大半,但看到李星嬈拿出親自求來的平安福,皇后心中說不動容是假的。
也是看到這些平安福,皇后才真?正相?信她是放下了。
“你有心就好,父皇母后都知道?。”
李星嬈并?未放過機會,順勢道?:“其實我知道?母后在擔心什么。這宮中總有些人手腳不干凈,做些不為人知的下做事,可能許多年?都無人察覺。母后身為后宮之主,當及時清理這些臭蟲,不能叫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皇后嘆息:“這是自然。”
李星嬈:“對?了,之前?我府上花宴被人暗中藏藥一事,線索都交給了母后,雖說母后當時的確震懾到了后宮眾人,到現在為止,這些事也并?未再發生,但兒臣總覺得,頑疾未除跟,便?還有復發的風險。”
皇后眼神輕動,復又恢復笑?容:“本宮的長寧真?是長大了,心志堅毅,果敢耐勞,連想的也比從?前?周全。不過你也看到了,后宮人多水深,很多事情并?不適合挖得太深,加上你父皇近來抱恙,實在不適合一再鬧事叫他?心煩,即便?要根除頑疾,也得挑個合適的時候。”
李星嬈心下大定,“母后既有抉擇,長寧便?放心了。對?了,母后不知,此番去洛陽,舅舅和舅母傾心相?待,將兒臣照顧的無微不至,以?至于兒臣回到京城,都覺得府里單調冷清,很多地?方人手還不太夠,不知母后可否從?宮中調些人給兒臣呢?”
皇后:“這有什么難的。”
說著,皇后轉頭吩咐慧姑姑去選人,李星嬈卻趁機提出,想親自去一趟,畢竟是給她府上添人,她自己先過一道?眼,好過慧姑姑選完,還要她再篩一遍。
這就更簡單了,皇后二話不說,讓慧姑姑帶著長寧親自去選。
宮內雖人多口?雜,但一草一木都在管制之中,若有動向,風聲必然會第一時間吹散在后宮。
所?以?,公主親自進宮選人添至公主府的事情,當日便?傳開了。
眾人無不認為是太子近來順風順水,叫長寧公主覺得自己的靠山又厚實了一些,于是往日的驕縱跋扈開始復蘇,給自己搞特殊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