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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一下子偏移了顧嶠的注意力,也顧不上多說什么雜七雜八的話了,連忙追問:“如何?”
“陛下先前中了那藥的時候……臣便心有疑慮,”商瑯沉吟著開口,“若當真是世家所為,那等機會,他們應當會用致命的毒。”
幾年前因為商瑯這個脆弱的身子,顧嶠給人尋過不少的名醫,也一度讓太醫院添了不少的名手,之后雖然商瑯一直婉拒,此事不了了之,但是京都當中醫術高明的人如今仍然不在少數。
自古醫毒不分家,在這樣的情況下,世家要是想在京中找出來那等能做出隱匿在衣衫當中的毒藥的人,并不算困難。
所以在一開始發現顧嶠中的是情毒,而且還不是那等非交.合不可解劇毒,商瑯就對那少年的身份有了懷疑。
其他的死士或許會是世家的,但那少年……商瑯與世家打了這么多年的交道,說不上絕對的知根知底,對于那些家主的行事風格也多少有所了解,幾乎是沒有一個能與這一次的刺殺對上號的。
為數不多幾個勉強能跟這樣的手段沾上邊的人,商瑯還沒來得及去探口風,就碰見了顧嶠來。
“如此,那個刺客的身份,先生可有懷疑?”顧嶠聽著他說完,與他猜想的差不太多,也就沒有多管,還是更在意這個少年的真實身份。
“此事……臣還需些時日來探。”商瑯一猶疑,沒有直接將話給說出來。
甚至連心中那個可能的猜測都沒有告訴他。
顧嶠輕輕眨了眨眼,覺得眼眶濕潤了些許,及時止損,立刻道:“那朕等著先生去查——先生可要去詔獄看上一看?”
“不必,”這次商瑯出乎顧嶠意料的搖了搖頭,“詔獄濕寒,臣體弱,若是染了風寒,豈不又要陛下憂心?況且,臣相信陛下足以處理好此事。”
對于商瑯這般說法,顧嶠也不知道是該開心人知道小心自己的身體,還是該傷心人會拒絕他。
不過這一次他倒是沒有將情緒外露的太明顯,善解人意地一頷首,然后道:“既如此,朕便先回宮去了。”
他還得去詔獄看人如何了。
不是他不想將商瑯再帶到宮里去,只是這一次是丞相大人自己提出來的回府,再如何顧嶠都尋不到什么合適的理由讓人跟著他回宮。
說完話,他轉身便走,卻忽然聽見商瑯喊住了他。
顧嶠腳步立時一頓,心跳也不自覺地快起來,已經猜到了商瑯會說什么話,但還是問:“先生還有何事?”
他轉過頭去看人,身子還定在原地,望見丞相大人清潤的桃花眸,在書房的一豆燭火當中多添了幾分亦真亦幻的溫柔神色:“陛下可愿留在府中用膳?”
日薄西山,竟然已經到了快要用晚膳的時候了。
或許只是那昏暗的火光在做一些無名的渲染,實際上商瑯不過是對著自己的君主禮節性地問出這一句話來,但顧嶠還是被那樣的神色打動了,心還在猛烈地跳,重到他差一點聽不見自己應的那一聲“好”。
不過丞相大人或許是聽到了。
神色似乎也變得更加溫柔了些,抬步走到他身邊來,越過去,打開門,喚來人吩咐了幾句,讓他們前去備膳。
之后,這才體貼地輕聲同顧嶠道:“晚膳或許還需要忙碌些時候,若是陛下急著回宮,且屬臣冒昧。”
怎么會急著回宮!
顧嶠眼下哪里還顧得上什么詔獄什么刺客什么小美人的,眼里只有商瑯一人,聽他這話連忙搖頭:“朕若當真有什么急事,就不會留下同先生一起了。既然已經應下,自然不可失約。”
不是他的錯覺,丞相大人的眉眼間顯然添了一抹愉悅的情緒。
方才他聽見商瑯同那下人吩咐準備的菜品,除了幾道顧嶠熟悉的他愛吃的正菜,余下的就是一些百花制成的糕點。
商瑯跟有什么讀心的能力一般,好像看出來了顧嶠心中所想,同他解釋了一句:“今日花朝出了如此的事情,想必陛下并未玩得盡興,臣府中也無其他,便只能讓人做些糕點,望陛下莫嫌。”
“無妨,”丞相大人此舉只要是為了他,就足夠顧嶠開心的了,聽到他此言,當即擺了擺手,然后胳膊順勢伸過去扯人的衣袖,眉眼一彎,道,“若先生今夜有空,我二人也尚可于夜市一游。”
第45章 秦樓楚館
比起白日里出行, 去游夜市才算是兩個人常做的事情。
往先白日里的各種事情實在是太過于繁忙,顧嶠也就只能等著夜里稍有空閑的時候拽著商瑯,用著“微服私訪”的理由讓人陪他去逛夜市。
而眼下, 似乎是從他及冠之后,商瑯對他就越發地縱容, 就連他平時要拉著人做一些瞧著就不算正經的事情, 丞相大人基本都是會應下的。
讓顧嶠一度想著帶人去秦樓楚館走一遭,看一看丞相大人這樣如玉制的謫仙人究竟會是一副怎樣的反應。
說來……
他忽然想起今日中了情毒的那件事——他被人抱在懷里,看不到丞相大人的神情, 眼下卻是好奇起來了。
商瑯再像謫仙也到底不是個無情無欲的仙人,在那樣的接觸下, 哪怕商瑯對于他沒有什么多余的心思,顧嶠也不相信他半點反應都沒有。
他那個時候神志不清的,整個人都像是被浸在了一個裝滿沉香的盒子里,被包裹著,蜷縮著, 任人擺布,身子一直都在繃著,尤其是最后。
始作俑者是商瑯。
所以商瑯自己……或者那天看著他那副模樣的時候, 究竟會是怎樣的反應?
顧嶠忽然間就起了壞心思, 在丞相大人點頭應下來的時候, 同他道:“不過那街市上,除了會多一些時下的糕點,想必也沒有旁的有意思的東西, 不如我們換個去處。”
“陛下想去何處?”商瑯問他。
顧嶠彎著唇不說話。
論律法, 大桓的官員是嚴禁流連那些秦樓楚館的, 不過若只是清倌, 便也無妨,那等純粹的彈琴唱曲的地方甚至還能被人稱上一句風雅之地。
顧嶠無論如何也不敢真的將商瑯帶到那些藏污納垢的地方,不過去聽聽曲樂倒也無妨。但是這樣的話他還是不敢直接同商瑯說,生怕丞相大人太過潔身自好,連這種地方也不愿意去。
既然是要使壞,自然得先將人哄騙過去。
“先生到了便知曉了,”顧嶠眸子也彎著,怕多說兩句就被商瑯給撬出來了,連忙轉移話題,“先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