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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難耐的歡愉,他從不曾體會過的。
商瑯沒有心思再去控制住他的手,顧嶠卻因為這樣的姿勢,難耐地緊緊抓住丞相大人手腕,將人也同樣扣在原地。
丞相大人在心中一遍遍地去默念“事急從權”,手上的動作是半點都沒有含糊,一雙向來溫潤的桃花眼卻在緊盯著少年帝王白皙泛粉的側頸,像是要把那里燒出一道獨屬于他的烙痕來。
可目光終究是不能化為實質,他也舍不得在這樣漂亮的皮膚上留下半點不可逆的痕跡。
顧嶠被他圈在懷里,這樣的時光一分一秒都像是偷來的,商瑯有意地放慢速度,還是等來少年身子一彈,徹底放松。
趁著人還沒有回過神的時候,他猛地收手圈住人的腰,垂下眼,在帝王后頸落下一個輕吻。
第42章 事急從權
顧嶠清醒過來的時候, 那股甜膩的香味還沒有散去。
他獨自一人靠坐在榻上,身上是一片濕黏。一直到瞧見跪在地上的商瑯的時候,方才那些荒唐的記憶才從腦海深處的混沌里面沖出來, 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雙頰雙耳都變得滾燙, 連著指尖也開始發顫。
商瑯他……
顧嶠只瞥了一眼, 瞥見人垂著頭便移開了目光,抬手掐了掐眉心,一陣頭疼。
他該如何?
商月微這等清風高節的人物會為他做出這種事來, 這是顧嶠想都不曾想過的。
他還是忍不住再偏過頭去瞥了眼商瑯,目光一點點下移, 落在了隱匿于晴藍衣袖當中的那雙手上。
方才在那混沌當中顧嶠不知今夕何夕,但能確認商瑯自始至終都不曾離開過他的寢殿。
所以說那雙手上面,會不會沾著他的——顧嶠越想,臉上燙得驚人,還在一點點升溫。
“地上涼, 先生別跪。”他終于是找回聲音,邊開口邊朝著商瑯伸出手去,想要把人給拉起來。
誰知道跪在地上的人徹底伏下身去朝他行那君臣大禮。
顧嶠的手停在了半空。
“先生這是做什么?”他死死盯著人, 目光落在那頂白玉冠上, 一動不動。
他想要商瑯的一個態度, 但是顯然,眼下丞相大人的這副樣子,并不是他想要的。
其實在這個時候, 商瑯完全可以給他尋個宮女來。
如此, 不僅能給顧嶠解了這個陰險至極的毒, 還能順勢勸人把那個被選來的宮女納入后宮, 給皇帝陛下這空空蕩蕩的六宮添點人。
顧嶠毫不懷疑,換成別的臣子,一定會這樣做。若是喪心病狂一點,可能會直接把他家的女兒給塞過來。
畢竟剛才他的意識已經徹底地模糊,只能任人擺布:顧嶠現在想想自己方才在丞相大人面前做的那些事,都一陣的面紅耳赤。
而商瑯沒有。
或許他只是顧及了他不會不喜歡那等事情,但顧嶠還是會有“在商瑯眼里他是不同的”這樣的幻想。
可是瞧著人這副模樣,真的會是么?
“臣冒犯君主,請陛下降罪。”商瑯終于開了口,聲音還是那樣的平靜,那樣的清清冷冷毫無波動。
公私分明,謹遵律法,真是個極賢明的臣子。
顧嶠懸在半空的手垂落到榻邊,冷漠地想。
指尖無意識地在摩挲著床沿,顧嶠垂著眼,用長睫來落下的陰影來掩飾情緒,開口道:“丞相此言差矣——若朕當真因此而降罪于卿,豈不是要落得一個不識忠良的罵名?”
他終于引來了商瑯詫異的抬眼。
輕扯了一下唇角,顧嶠仍是那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直言:“丞相是覺得朕言重?”
商瑯喉結滾了一滾,沒有開口,但顧嶠已經看出了他的意思。
當然言重。
就是這樣的一點小事,怎么就能嚴重到背負識人不清這樣罵名的程度了?
“可是先生如此,就是在逼朕負上這樣的罵名。”顧嶠俯身去瞧他,趁著這個時候直接扶住人的胳膊,用了點力氣,將人從地上拽起來,自己也坐到了床邊來,仰著頭去看商瑯。
后者看著君王這副模樣,又想跪,但是被顧嶠給制住了。
雖然說話頭已經被他給扯了出來,但顧嶠還是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同他說:“先生是事急從權,朕知曉的。”
他一邊說一邊去觀察商瑯的神情,沒瞧出來什么端倪:“何況先生是救了朕一回,如此恩情朕回報還來不及,怎么會怪罪于先生?”
說到這的時候商瑯終于有了點反應,顧嶠猜想著約莫也就是那些“君王無錯”的言辭,于是沒有停下來給人開口的機會,盡量穩住自己的聲音,說出了最后一句話:“故而,此事就此揭過便是,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情急之下的親密接觸,顧嶠實在是不敢趁著這個機會再去對商瑯如何。
他甚至恨商瑯這般的光風霽月。
沉迷,卻不敢過度貪戀。
被人擁在懷里的感覺猶在,除了到最后因為刺激太過徹底斷了片,連商瑯是怎么給他重新整理好了衣衫然后自己跪到地上的都不知道,在此之前那一切作為他都是一清二楚的。
不過他也沒想到,自己在那個昏昏沉沉的時候,竟然會如此地依賴商瑯。
應當是……沒有被人察覺出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