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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蔽之, 就是皇帝中了情毒。
這毒說狠也狠,說簡單也簡單:不需要太過麻煩的方式,只要能疏解便能解,但是眼下帝王已經是燒得神志不清了,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解決。
在座的沒有一個膽敢去動真龍天子的,甚至他們都覺得自己知道了這件事,看見皇帝這副模樣都已經是天大的罪過,說不定等人清醒過來還會給他們殺人滅口。
“不能施針壓制?”商瑯自己都沒有察覺,自己的聲音沉下來,帶著點微的啞意。
“大人,堵不如疏。”太醫頂著商瑯那壓迫非常的神情,硬著頭皮道。
其實用針也不是不能疏,但是要扎的位置——還是回到了最開始的問題——誰都不敢輕易地去動顧嶠。
而在這樣帝王神志模糊的情況下,商瑯這樣手握大權的寵臣無疑是成了這群人的主心骨。
商瑯卻不知道,那少年給顧嶠下這樣的毒,究竟是在難為皇帝還是在難為他。
憋著一股氣,商瑯揮手讓人退下去,獨自走到龍床旁邊去,步伐沉重非常。
被褥里的少年蜷成了一團,商瑯垂落在側的手無意識地張開又縮緊許多次,終于攢足了力氣,輕輕地將被褥掀開了一個角。
幾乎是在下一刻,里面就伸出來一只骨節勻稱的手,將那個被角重新給掖了回去。
商瑯一怔,試探地喚一聲:“陛下?”
被子里面沒有什么反應,他卻不敢再輕舉妄動,而是一猶疑,道:“陛下若是清醒著,便應臣一聲。”
還是沒有反應。
丞相大人難得地感覺到了頭疼。
愛慕自己的君王這件事,對他來說更多的是難以訴說的苦熬,除此之外,平日里的顧嶠都乖乖巧巧的,雖然從來不知道要與他這個臣子拉開距離,次次來試探他的底線,但像是今日這般讓他哭笑不得又無可奈何的情況是從來不曾發生的。
那群太醫或許是被帝王如今的狀態還有他的到來嚇到了,所以將話說得很簡潔,直擊核心,卻不曾跟他詳細說,譬如中了這毒之后會不會變得懵懂任性。
商瑯又伸手試了幾次,不過力氣使大了一點,藏在被褥里的少年拽了一拽發現以他現在的力氣根本就拽不動之后,沒有絲毫留戀地松開了手,然后商瑯就發現里面那道身形蜷成了更小的一團。
這究竟是清醒了還是沒清醒?
丞相大人看不明白,又實在是擔心人繼續悶在被子里會不舒服,終于采取了一點強硬的措施,不由分說地將蓋在顧嶠身上的被褥掀到了一旁去,然后就迎上少年那雙水霧彌漫的茫茫然毫無情緒的眸子。
顧嶠整個人都是紅的,無論是脖頸是耳朵還是雙頰,連帶著眼尾都被帶出來一抹紅,因為在被褥里面悶了太久,長睫垂掛著幾顆小水珠,身上也是一片薄汗。
驟然見到光,還沒等顧嶠反應過來,就有一股冷風吹進來,讓滿身是汗的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眼見著又想縮回到被子里面去。
商瑯一不做二不休的把帝王那床精致的蠶絲被子給丟到了床下去。
少年的神色驟然變得委屈,眼中也慢慢地聚起來焦,不過看樣子也沒清醒到哪里去:“冷。”
帝王委委屈屈。
“臣以為陛下會熱。”商瑯死死地壓著情緒,表面看上去半點也不顯,將被子給丟下去之后,為了防止人彎腰去撿,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隨后,一股熟悉的沉香味道,夾雜著淺淡的藥香沖進顧嶠的腦海里面。
下一刻,他就已經毫無畏懼地湊近了商瑯,手腕還被握著,他順勢倒進對方的懷里,嘟嘟嚷嚷地又又吐出來第二個字:“疼。”
商瑯剛想問哪里疼,就見到了顧嶠身后的那一道口子。
他先前一直都在憂心顧嶠中的這毒,倒是不曾注意到這道傷。
方才帝王躲在被褥里面有一會兒的時間,又因為天氣轉暖,他那樣捂著極易發汗,后背的汗液便浸入到了傷口里,泡得微微泛白。
商瑯的臉色也白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立刻被拋在腦后去,只想著趕緊給人上藥。
卻聽見小皇帝悶哼一聲。
那樣的聲音曾經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妄念當中,商瑯覺得自己指尖都要涌上汗來,用力地閉了一下眼。
始作俑者卻絲毫不知道丞相大人心中的煎熬,只循著熟悉的沉香湊過去,想要到處嗅嗅聞聞,也就自然而然地黏在了商瑯的身上。
商瑯的身體在瞬間僵硬,想要把人扶正了好好上藥,卻半點也拗不過在他身上到處黏黏蹭蹭的人,尤其是這個人還時不時打個冷顫。
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看了眼身后那道傷口,商瑯伸出袖子來干脆利落地撕下一節,繞過帝王的腰背,將那道傷口給簡單地護住,然后就把黏在他身上的人給扶穩了,轉了個方向。
這樣的姿勢顯然帝王有點不滿意,一換過來就開始掙扎,但是商瑯怕人再蹭下去他真的會忍不住做點什么,也是覺得這樣的姿勢能更好地將人給圈住,便毫不客氣地壓制住身中劇毒沒有多少力氣來反抗于他的帝王。
顧嶠暈暈乎乎地任憑商瑯擺弄,身體眼下是冰火兩重天——中了情毒的他渾身都在發燙,叫囂著欲.望,內里卻是在一陣陣地發冷。
只有那股時不時闖進他鼻端的沉香味道能帶來一點慰藉。
他在這樣的隱約當中,聽見了商瑯的低聲一句:“臣冒犯。”
你冒犯的時候還少嗎?哪怕在這個時候,顧嶠腦海里都還存在著一部分丞相大人大逆不道的印象,又是嘟嘟嚷嚷地一句話,不過這一次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去分辨他究竟說了什么。
只知道在這句話吐出來的時候,商瑯的一只手一下子扣住了他的腰,隨后毫不猶豫地向下。
顧嶠脖頸一仰,下意識想逃,卻不知道商瑯是哪里來的力氣,將他給困得死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丞相大人也就只有兩只胳膊:一只手用來圈住他,而另一只手則用來做正事,而沒有別的精力再去做別的事情。
不然他連潛意識里都會覺得,今日這件事不會善了。
丞相大人的動作與“生澀”二字沾不上半分的邊,顧嶠在第一次逃離失敗之后腰間就徹底軟了,順從地靠在丞相大人的懷里,脖頸揚著,鎖住人的肩膀,雙目緊闔,但是一直蹙著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