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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只是他杞人憂天，但既然沒人替她思考這些，那只能由他來謀劃了。雖然可能會被格莉達(dá)誤解，愛德華仍不會將這些心情告訴她。

這是他最后的尊嚴(yán)了。

腹腔發(fā)出響聲，愛德華放下藥膏，看了一眼鐘表，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晚餐時間。他按響了呼鈴，稍等一會后管家就打開了他的房門。

“少爺。”

“格莉達(dá)呢？她在這吃晚飯嗎？”

“格莉達(dá)小姐準(zhǔn)備出去，您要去見她一面嗎？”

“……我去。”

當(dāng)然來這邊一趟，我不可能就在羅德李爾家住一個星期不出去。既然決定了來放松心情，在陌生城市的夜晚里喝點酒，聽點歌，也是一種享受。

也順便打聽一下民間對愛德華的評價，說不定能找到他蠢蠢欲動的蛛絲馬跡。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睡覺，所以我這時出門……

“格莉達(dá)！”

咚咚咚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來，聽到身后傳來呼喚，我回過頭，見愛德華穿著開襟的絲綢襯衫，長褲褶皺，急匆匆走下來。夜里風(fēng)涼，大門開著，他被風(fēng)一沖，鼻尖就染上一點清淺的紅。

“……”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回頭將門關(guān)上了。

“怎么了？”

“……你要出去嗎？晚餐去哪吃？”

走到我面前，他就冷靜下來了，面上又一副冷淡高傲的表情，讓我原本平和的心情有點煩躁。

“我沒必要事事向你匯報，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

他抓緊了管家為他送上的披風(fēng)，說出了我沒預(yù)料到的話。

“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餐。”

“……”

我一時驚訝，不清楚他突然這么黏我是做什么，但隨即就明白了他的意圖。吃飯時的閑聊是收集情報的好時機(jī)，他當(dāng)然不愿意放過這個機(jī)會。

“不，我已經(jīng)有約了。”

我怎么可能在這荒涼偏僻的地方有熟人，這是明眼人都能聽出來的謊言，但沒人敢戳穿我，連愛德華也是。這不過是委婉一些的拒絕罷了。

“我明白了，一路走好。”

他放下抓緊披風(fēng)的手，悲哀得仿佛將死之人終于放棄了最后一點眷戀，讓我看不懂。他抬腳向我走近了幾步，眾目睽睽之下捧住了我的臉，像個熱戀中的情人一般，富有侵略性地吻了我。

將舌與我狠狠交纏后，他離開了嘴唇，卻又抱緊了我，頭垂在我頸旁，低聲在我耳邊說：

“格莉達(dá)，我等著你。”

我欽佩愛德華的心腸，他對自己也狠毒無比。如果是我，我一定沒辦法對仇人那樣溫軟鮮活，即便作為對方的仆役，也無法次次對他笑臉相迎。但愛德華做到了。

這也許就是我與他的不同，他對人心的操控能力在我之上，那他究竟為什么被我打敗了呢……如今再思考這個問題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

我系緊了披風(fēng)，在暮色中匆匆往山下走。我沒有上羅德李爾家為我安排的馬車，也沒有要求一個仆從，以防止他們掌握我的行蹤。但我知道愛德華一直注視著我，夜色侵襲，他看不清楚，但一直看著、看著，直到在那里屹立足夠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