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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夠協(xié)助崔知韞盡快查明私鹽一案,也就能夠為張家一家老小報仇,讓她心中的愧疚減弱一點,這樣就足夠了。
即使這樣的決定會讓她陷入萬劫不復(fù)的深淵,也在所不惜。
因此,她減緩呼吸,目光嚴肅地看著眼前的曲柔,喊道:
“曲娘子請進!”
說罷,腳步往后退,給曲柔留出進門的位置。
趙青苗也跟著讓到其他空位,一臉好奇地在兩人身上打量,總感覺兩人的話很簡單,可她就是怎么都無法聯(lián)系起來。
曲柔直接對著鄭琬行了一個大禮,才腳步輕快地走進門,轉(zhuǎn)身將門合上,穿上門閂。
隨后看向兩人,提議道:
“待到鄭娘子看到樹下的東西,就會明白在下所言真假。所以,不如先將樹下的東西取出來,再說其他。”
“好。”
鄭琬兩人緊隨曲柔的步伐一步步向著后院走去,僅僅是看著這個動作,鄭琬就已經(jīng)信了八分。
曲柔走路的樣子看起來像是這樣的常客,很明顯對院子的布局很清楚,恐怕早有成算。
一到后院,趙青苗也加快了步伐,將自己堆放在菜地旁邊的農(nóng)具拿出來。
分給鄭琬和曲柔一人一把鏟子,她自己則是拿著鋤頭,對準白玉牡丹樹下的位置,開始猛烈地進攻。
霎時間,泥土飛濺,但三人都沒有心情關(guān)注這件事,而是更加賣力地將泥土挖開。
不一會兒,原本盛發(fā)著的純白花朵,隨著三人的動靜紛紛墜落,落在挖開的泥土表層,又迅速被泥土掩蓋。
待到三人將這株白玉牡丹全部挖出來之時,不約而同地長嘆一口氣,將其隨意放在一旁。
趙青苗看著月色下依舊漆黑的泥地,心生疑惑:這下面真的有東西存在嗎?該不會是曲娘子騙她們的吧?
在她懷疑時,曲柔自己也開始有點懷疑,可是當她回憶起阿耶在獄中的話語時,不由得再次堅定內(nèi)心的想法。
雙手握住鏟子的力度更大,即使雙手被磨出水泡也不能阻止她的動作。
看著如此大的動靜,鄭琬和趙青苗對視一眼,不由得加快手里的速度。
“咔嚓!”
就在趙青苗朝著中心位置狠狠一敲時,土里突然傳來不一樣的聲音,聽著似乎是敲碎了什么木匣子。
三人瞬間停下手里的動作,借住月色觀察鋤頭下的東西。
曲柔更是直接跪在地上,一把推開上面的鋤頭,用手將木匣上方的泥土撥開。
很快,一個黑漆木匣出現(xiàn)在三人眼前,黑色的大漆在月光下煥發(fā)著不一樣的光彩。
“就…就是這個。”
曲柔語無倫次地說著話,捧著木匣的雙手微微顫抖,雙眼閃耀著璀璨的光芒,
鄭琬看著她仿佛陷入了夢魘,立即起身,連同趙青苗一起將人拉起來。
帶到她們院中的正廳,點燃燭火,兩人也將曲柔手中的木匣,以及她臉上斑駁的淚光看得更清晰。
跳躍的火光在三人身上來回舞動,此時的曲柔依舊沒有從自己的夢境中緩過來。
在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到年幼時,離開楊府之前,阿耶與她商定,待到外任結(jié)束,回到洛陽,她定要與出行時種下的白玉牡丹相較高度。
那時的她天真無邪,笑著說:“阿耶!三娘定會比花高的!畢竟昨日三娘可是一次性吃了一大碗飯,吃得多,肯定會比牡丹長的高。”
下一秒,畫面又轉(zhuǎn)換到她與阿耶學騎馬的場景。
茵茵綠草上,年幼的女娘由父親牽著矮馬的韁繩,護衛(wèi)安全,女娘卻渾身不樂意,在馬背上撅著嘴喊道:
“阿耶!三娘也要和長兄一起騎大馬,在草原上肆意奔跑。”
說話間,她還賣力地晃動那兩條無法踩到馬鐙的小短腿。
那時父親是那樣回她的,“哈哈哈哈!等你長到比家中白玉牡丹還高,阿耶就讓你獨自騎馬。”
緊接著就是一陣雜亂的聲音,家中被突然闖入的禁軍隨意翻找,耳邊是阿娘的驚呼和仆人的喧鬧聲。
前來宣布旨意的內(nèi)監(jiān)更是一臉驕傲地看著跪倒在地的她自己,宣布道:
“奉圣人旨意,隴右道鄯州刺史楊懷遠,在任五年間,貪污鹽池所收三百余萬貫……楊府十三歲以上男子賜死,其余流放伊麗,無旨不得返還,女眷全部充入教坊……”
就是這一個旨意,將她楊家弄得支離破碎,她也從楊慕青變?yōu)楝F(xiàn)在教坊中的樂人——曲柔。
在集中關(guān)押期間,她看到了父親,父親卻什么申冤的話都沒說,而是一直念叨著:
“恐怕此生再也無緣見到三娘與白玉牡丹孰高,還有那一甕女兒紅……”
在看到重新修繕的楊府一瞬間,她靈光一閃,忽然察覺到那時父親臨死之前對自己的提示——白玉牡丹和埋在樹下的女兒紅。
才有她現(xiàn)在看到的黑漆木匣,想到這,曲柔包住木匣的力度更緊。
就在鄭琬和趙青苗已經(jīng)她要一直沉浸在自我世界中時,她忽然開口了。
“這里面的具體是什么東西,在下也不知道,還請鄭娘子幫忙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