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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場上謝思思即便不念舊情,周博雅救她卻反被她所傷,未免□□將仇報。
太子不喜薄情寡義之人,更厭惡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之后謝思思出得這一樁樁一件件事兒,跋扈且惡毒,叫太子早年心中那個單純純善的形象早已崩塌得渣都不剩。他如今只在乎,謝思思肚子里是否有他的孩子。
爭來吵去,都是謝琦在胡攪蠻纏,太子心煩意亂。
正當(dāng)這時候,桂嬤嬤神色凝重地匆匆進(jìn)來,說是南五院出事兒了!三雙眼睛刷地看過來,桂嬤嬤差點沒膝蓋一軟,跪下來。
大公主臉一凜,站起身來:“出了什么事兒?!”
桂嬤嬤只覺得頭皮發(fā)麻,攥著手小碎步上前,對著大公主的耳朵便一陣耳語。
大公主臉色刷地就陰下來。見了鬼了,這謝四平日里關(guān)在南五院好好兒的,怎地太子一來就失蹤?!她下意識地瞄了眼太子身旁的謝琦,疑心是這人故意搞花樣。謝琦一臉莫名,好似真的一般,她當(dāng)即一聲冷哼。
“謝氏被人擄走了。”大公主拄著拐杖,對太子道。
太子眉頭擰了起來,匆匆起身。
大公主一面匆匆往外走,一面瞥了眼臉色古怪的謝琦,意有所指道,“人方才就關(guān)在南五院里,謝大人來之前,聽說還在屋里哭得起勁。怎地殿下來了這才沒一會兒,謝氏就被人給擄走?也委實太巧了些。”
“公主這話是何意?”謝思思突如其來的失蹤解了謝琦的圍,謝琦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他走得快,心里猜王氏愛女心切出了昏招?但轉(zhuǎn)頭一聽大公主這話立即氣得跳腳,“難不成我還害了自個兒女兒不成?!思思不見了,此時找人才是要緊!”
一行人匆匆趕去南五院,屋里已經(jīng)聚集一堆人。
方氏看屋里擺設(shè)分毫不亂,掙扎的痕跡沒有。薄紗的屏風(fēng)后頭妝奩的蓋子開著,看得出出事兒之前謝思思還在上妝。什么情況頓時一目了然,謝思思是情愿跟人走的。方氏與妯娌李氏對視一眼,看著緊隨太子而來的謝琦眼神便有些意味深長。
謝琦來屋里走了一圈,心也定下來。
太子的臉色瞬間沉下來,他身為一國儲君,自然不是個傻的。甚至所思所的想更遠(yuǎn),在他看來,謝琦此舉根本是拿他當(dāng)槍使。來周家走的這一趟,尋人是假,根本是在假借他的聲勢威懾京中世家,謝家即便丟了爵位,仍舊有東宮撐腰。
想到這點的太子,不禁臉色越發(fā)的難看。舞弊案隱秘不發(fā),但大理寺已經(jīng)在著手查了。太子雖說對謝家尚還有些情誼在,卻不想提謝安義那幾個蠢貨擦屁股。若非還尚且顧及謝琦是他親舅舅,他都要當(dāng)場發(fā)作出來。
這謝家著實可惡至極,竟敢拿他當(dāng)筏子!
太子回頭,利眼冷冷地瞪向謝琦。
心里有鬼的謝琦頓時臉色一白,眼神微閃地低下頭去。太子見狀眼睛漸漸瞇了起來。
“找!立即給本宮去找!”大公主滿臉厲色,冷呵道,“黑衣人往哪個方向去?立即給本宮去追!本宮倒是瞧瞧,誰人這么大本事,入我周家竟如入無人之境!”
大公主一聲令下,周家護(hù)衛(wèi)立即行動。
周家護(hù)衛(wèi)訓(xùn)練有素,行動起來十分迅速。大公主心里憋了口氣,親自指使了護(hù)衛(wèi)四處去搜。那架勢,恨不得將整個京城翻過來。
京城說大也大,說不大其實也不大。從大公主下令去追到找到謝思思的人,前后不過耗了半個時辰。
等一行人浩浩湯湯趕去謝思思所在之處,卻被眼前所見之景給震得說不出話來。乞丐已經(jīng)被趕到角落里,瑟瑟縮縮地抖作一團(tuán)。冒著餿氣兒的草堆上,謝思思蓋著一張袍子,如破布娃娃一般躺在地上。她雙目無神地仰頭看著房梁,裸露在外的皮子上青青紫紫,折騰得沒一處好皮。
謝琦看到人的瞬間,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這與他預(yù)料的情景差太多,他家思思怎么會,怎么會落到這個境地?謝琦雙目漸漸紅了,他膝行至謝思思身邊,好半天不敢碰她。
周家人顯然沒料到是這樣的場面,此時心中有再多不滿也消了。太子落后一步,大公主拉都沒來得及,他人便已經(jīng)跨了進(jìn)去。
謝思思緩緩地轉(zhuǎn)過頭,看到太子冷著臉一步步靠近,突然咧開嘴慘烈地笑起來。她笑得突兀,嗓音尖利而刺耳。太子腳下一頓,看她這般,心里到底不忍。
“思思……”
謝思思自顧自的笑,笑得歇斯底里,恍若瘋魔。在場無一人作聲,就聽她的笑聲戛然而止之后呢喃:“為什么?為什么呢?為什么兩輩子,我要落到如此凄慘的下場?我謝思思出身高貴,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憑什么要活得這么慘!”
呢喃到最后,她猙獰地哭嚎起來。
謝琦被她這樣子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撲上去把她抱起來,老淚縱橫:“思思啊,是爹不好,是爹的錯!思思啊……”
“不,不該這樣,”謝思思神神道道的,“我重來一次,重來!這次絕對不這樣!”
謝思思突然暴起,一把推開謝琦,擁著袍子便扭頭往墻上撞去。
周家女眷眼睜睜看她沖撞,嚇得眼睛都閉上了。一聲聲尖叫在耳邊炸響,謝思思動作迅速,倉促之間,謝琦被推得猛一個踉蹌,差點跌碎了尾椎骨。就見太子反應(yīng)極快,一個箭步上去攔住她。
然而謝思思沖得太狠,根本收不住腿便直愣愣地撞到了墻上。斑駁的墻壁漸漸暈開血色的花兒,滲透了墻壁流下來。謝思思整個人軟趴趴倒下去,額頭血流如注。
尖叫聲,驚呼聲,聲聲混亂。
……
大公主捏了捏眉頭,只覺得糟心不已。謝思思沒出現(xiàn)在謝家卻在乞丐窩,這相似的場景,叫她心中產(chǎn)生了著實不好的猜想。回頭瞥了眼周家人,方氏的眼神都閃爍了起來。一場鬧劇鬧得在座之人心中郁郁,悻悻收場。
幾日后,郭滿聽說只剩一口氣的謝思思被救了回來,但人卻瘋了。
朝中舞弊案爆出來,謝家子弟牽涉其中,且在此案中發(fā)揮的作用不小。惠明帝看到這一沓子證據(jù),當(dāng)下便把最心愛的白玉硯臺給砸了。短短這幾年,隨著惠明帝老邁病重,手下的大案越來越多,且越來越不知遮掩。
這對為君者來說,是個恥辱,天大的恥辱。惠明帝不禁多想,是不是天下人都認(rèn)為他老了,這般朝臣便以為他不當(dāng)用了,才敢如此明目張膽?
惱羞成怒的惠明帝越想越嘔心,他不允許任何人質(zhì)疑他的才能。落案之后,惠明帝便將所有涉案人員從重處罰,全部問斬。且不準(zhǔn)任何人求情,誰敢求情,便以同罪處置。謝國公本就因教子無方被奪了爵位,長子求情無果被次子株連,深陷牢獄之災(zāi)。
好在得太子到底還念著舊情,以緊閉三個月保得謝安禮一命。但是謝安禮卻被連降三級,被貶去鳥不拉屎的西南地區(qū)當(dāng)一小小縣令。
謝家再不敢去觸惠明帝的霉頭,不得已,舉家搬出京城。
這一切變故發(fā)生得太突然,不過一個月,謝家便從聲勢烜赫的一等勛貴淪落到敗出京城。郭滿擰著眉思索了好久,想不通這一切的發(fā)展邏輯。謝思思她不是女主么?被劇情無腦偏愛的女主娘家,謝家怎么也不能落到這樣的結(jié)局?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又過了幾日,周公子的身子好了許多,這幾日已經(jīng)能起身四處走動了。
這日他端坐在書桌后,凝神靜氣地在寫著什么。郭滿懷里抱著一個從林染那兒得的木盒,手里抓了把瓜子,悄無聲地地湊過去看。她是個一目十行的,周公子藏都來不及,幾息之間,便將信件的內(nèi)容看了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