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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繼續說的話被堵的死死的。
她抿了抿唇,笑道:“溫九,我們商量一下,就當是幫我一個忙,好不好?你想想,若是你偷走范姨娘的財寶,我爹一旦察覺肯定就會徹查,第一個先查到范姨娘頭上,到時候鬧起來,我爹肯定就顧不上來尋你的麻煩,如此豈不兩全其美?”
謝秉安用巾帕擦干指腹,語氣冷漠又涼薄,毫無商量的余地:“我要睡了,小姐若不想走,我便去外面睡。”
見他真要往外走,蔚姝泄了氣:“我走。”
不幫便不幫罷。
偷竊的事本就不光明,既然溫九不愿,她也不能強求人家。
蔚姝走出屋子,彎腰撿起地上的燈籠朝前院走去,心里一直在琢磨該怎么讓爹發現范姨娘趁尚書府混亂時要卷走錢財離開長安城的事,好讓他們二人生出嫌隙,互相猜忌彼此。
她走到前院拐角,還是有些不死心,轉過身想再看一眼后院,卻被眼前高大的身影嚇得渾身一抖,尖叫著往后退去,手里的燈籠也掉在地上,火燭傾倒在紙燈籠上,瞬間燃起了火焰。
“是我。”
謝秉安眉宇微皺,看著火光里照應著蔚姝慘白的臉色,語調又放輕了幾分:“只是送你到前院罷了。”
聽到溫九的聲音,蔚姝的理智回籠了大半,她被嚇得發抖的身子還有些打顫,軟糯的嗓音也帶著嬌嬌的顫音:“你走路都沒聲音嗎?悄無聲息的跟在我后面,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
她那一瞬間真的以為自己遇見鬼了。
謝秉安冷淡道:“抱歉。”
蔚姝緊捏著衣角的雙手微微放松,對方才的驚嚇還有些心有余悸,也顧不得再想范姨娘的事,低聲道:“我先回房了。”
謝秉安看著那道單薄嬌小的人影消失在屋外,復而低下頭看了眼已燒成灰燼的紙燈籠,冷白的薄唇平抿著,只靜默了一息,便轉身去往后院。
蔚姝回到房里,洗漱過后躺在榻上輾轉難眠。
云芝是半個時辰后回來的,叩門進了蔚姝的屋子,把方才的事都告訴她:“小姐,奴婢悄悄跟過去,看到何管家吩咐侍衛把大箱小箱抬進碧霞苑里,碧霞苑外守著兩名侍衛,眼睛跟刀子一樣利,奴婢找不到機會溜進去。”
蔚姝問:“那范姨娘呢?”
云芝道:“范姨娘去了老爺那,奴婢回來時,看到春香領著好幾個大夫進去了,應是給老爺診治的。”
蔚姝一夜都沒睡踏實,一入眠就夢見娘哭紅的眼,控訴爹為了貪圖仕途,欺騙她的感情,是個狼心狗肺的負心漢,夢見舅舅穿著銀甲紅袍,手持槍戟,要摘了爹的腦袋,為娘出一口惡氣。
后半夜她在夢里哭哭啼啼,天亮醒來時,半邊枕頭都被淚水沾濕。
今日的天有些陰,讓人覺得壓抑的沉悶,就好像憋在心口的躁意怎么也揮之不去。
哭了一晚上,蔚姝的眼睛有些微微紅腫,云芝用胭脂遮了遮,才勉強自然一些。
一清早云芝就去碧霞苑悄悄打探消息,范姨娘一夜未回碧霞苑,一直待在蔚昌禾的青鑒閣,到后半夜,過來的大夫才陸陸續續離開尚書府。
雖然沒親眼看見蔚昌禾傷的有多重,可看這架勢,應是傷的不輕,被東廠的人抬回來,人昏迷不醒意識不清,可見那地方真的是龍潭虎穴。
蔚姝心不在焉的用完早膳,回房時看了眼前院拐角,想到昨晚溫九送她離開后院的事,心里又忍不住起了想說服溫九幫她去偷范姨娘財物的心思。
只是這念頭剛起又被她打消。
罷了,還是別干強人所難的事了。
蔚姝回到房里,剛拿起繡布準備繡花,云芝就走了進來,神色有些莫名:“小姐,宴世子來了。”
針尖一下子刺進指尖,蔚姝疼的嘶了一聲,她吮了吮指尖,垂眸遮去眼底的黯然:“讓他走吧。”
云芝道:“宴世子就在緋月閣外等著小姐,他說是長公主給小姐下了一份帖子,宴世子此番過來是來給小姐送請帖的,董婆婆怕小姐不愿意見他,就把他攔在外面,沒讓人進來。”
蔚姝眼睫輕顫了幾下,抬眸看向大開的房門,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長公主親自下帖給她,以長公主的行事作風,多半是一場鴻門宴,三年前楊家敗落后,她就撕破了偽裝,逼迫季宴書與她退婚,讓他們二人此后不要再有來往,那也是她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那個視她如己出的人翻臉后竟是如此的絕情陌生,就好像曾經的美好都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蔚姝現在說不清自己對季宴書是一種什么感情,只是在這次事情之后,她對他忽然間就沒有了最初想要嫁給他的念頭了。
“既然對方是來送請帖的,那便是客,出去看看吧。”
蔚姝放下繡布,起身走出房間,看到董婆婆伸著胳膊擋著院門,心里一暖,出聲道:“婆婆,讓他進來吧。”
董婆婆聞言,收了手站在邊上,只是看著院外的季宴書仍舊沒有好臉色,但她只是一介奴仆,即便對世子不忿,也不能太過分,低著頭道:“宴世子請。”
院外走進來兩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人正是季公侯與長公主最為疼愛的嫡長子季宴書,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隨從岑時,穿著黑色的侍衛服,腰間佩帶一柄劍,面孔是常年歷練下來的冰冷嚴謹。
蔚姝攥緊藏在袖中的雙手,看向朝她走來的季宴書。
時隔二十多日,他真如云芝所說,整個人消瘦了一圈,竹青色的錦袍穿在身上,不似之前那般合身,銀絲鑲邊的束帶扣在腰上,顯得身子較比之前單薄了些,清雋儒雅的面容也消瘦了一圈,襯的那雙濃墨的黑眸愈發炯亮。
“寧寧!”
季宴書快步走過去,眉眼間都是見到蔚姝時盛開的濃濃喜悅,自從那日晨時的圣旨下到尚書府后,他就被母親鎖在房里,不準他踏出房門一步。
他想見寧寧,想到恨不能像窗外的鳥兒一樣長一雙翅膀飛過去,五日前他給寧寧寫了一封信,想親自交到她手上,卻沒有見到她的人,等他回到府中后被母親發現他偷偷去了尚書府,又將他鎖在房里。
在今日早上,母親親自將他放出來,交給他一封請帖,讓他送去尚書府交給寧寧,邀她明日參加國公府的宴席,他這才得以解脫。
時至今日,他終于見到了寧寧,言語間盡是濃郁的喜悅與愛慕:“寧寧,你瘦了,也憔悴了。”
蔚姝往后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避開他濃情蜜意的目光,冷漠道:“寧寧是我的閨名,還請宴世子慎言,莫要損了我女兒家的名聲。”
季宴書臉色一白,舒朗的眉宇難以置信的皺起:“寧寧,你莫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給你寫的信里解釋了這段時間為何沒能來尋你的緣由,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想到阻止你進宮的法子,你看,我娘給你下了帖子,或許是她想到好法子了,是以才讓我來尋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