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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又不免生出幾分同情,那姑娘若真是身體抱恙,又在外受到這么多惡意,千萬別在心里留下什么創傷,影響了以后出遠門。
車程過半,現在差不多已經出了省,窗外的天氣果然如紀祿源所料,逐漸陰沉下來。
柳沄沄看了一會兒,忽然發覺她能夠從車窗上看清楚前后幾排乘客的倒影了。
尤其是身后那位,這側影,怎么越看越眼熟?
她不敢確定,又反復盯著看了一會兒,直到那姑娘也在往窗外看,兩人的視線,就這么在玻璃窗上撞上了。
“哎!閨女,咱還沒到站呢!你這是要去干啥?”
火車進站了,柳母看身旁的女兒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二話不說就往外沖,還以為她記錯了下車的站點。
“同志,你別跑啊,你手上的傷挺嚴重的,我們不是騙子,不收你錢!”
她們身后的那位男人,剛從自己車廂領來了同事,想給那姑娘瞧瞧傷,就見她瘋了一樣的朝反方向跑去。
兩人正想要往那邊追,又被半路殺出來的柳沄沄插了一道。
“抱歉啊,抱歉...”
柳沄沄顧不上講太多,從過道里拼命向外擠去。
終于在前面那人,差一點就要消失在站臺的人潮中前,把她拽了回來。
這一站下車的人要多于上車的人,她們原先在的那些車廂也不像來時擁擠,前后兩排都流出了富足的座位。
帶著幾個孩子的女人,看到柳沄沄和那姑娘回來,又不禁冷嘲熱諷起來:
“你們大家伙兒看看,我就說她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人家這位女同志干啥去追她呀!她該不會是小偷吧?剛才是不是想偷我的錢,結果被我兒子用熱水給攔下了!”
車廂里所剩的這些乘客,也目睹了剛才兩人追跑的場面,聽她這么一說,心中原本堅定的天平,不自覺的就偏了重心。
“這位大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您這倆兒子,從一上車就開始不停地胡鬧,打了人家的兩顆雞蛋,還偷拿回來一個橘子,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咱大家伙兒都是看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出門在外不容易,給你留點面子,你怎么還能血口噴人呢?”
柳沄沄這話忍了半天,本來她不想多管閑事的,再說車廂里大多都是明事理的好心人,誰都曉得和這樣的人就算是吵啞了嗓子也爭不出來結果,索性也沒想多費口舌。
可這話風卻是越來越離譜,她終于還是忍不住,冷冰冰地瞪著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兩個男孩兒。
也不等那女人辯解,就抓著他倆的衣領,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你如果想撒潑,隨時可以帶著他們去野地里胡鬧,我脾氣不好,經常發瘋。他倆要是再敢來占我們的座位,或者到處惹事,那我可不保證自己會做出點兒什么,到時候再后悔可就晚了。”
整個車廂里,靜得只能聽得到火車奔馳的聲音。
尤其是那兩個小男孩兒,從來都是被他媽和幾個姐姐呵著護著,哪里受過這種委屈。
剛才被她輕輕一提,喉嚨上下到現在都泛疼,可僅看了下她的眼神,又都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那婦人的嘴唇上上下下翁動了半天,只敢狠狠地小聲罵了一句,馬上把兩塊心頭肉抱在自己懷間。
火氣被發得差不多了,柳沄沄又坐回了座位上。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把追回來的人往中間一推,自己坐在了外邊。
“阿...阿姨好...”
剛才被女兒這一番操作驚得眼花繚亂的柳母,這會兒才看清了,被推到自己身旁的這位姑娘是誰。
“穗盈!你咋在這兒呢!”
由于工作太忙,柳母雖不經常去大雜院里住,但女兒基本上每次回來,都會在飯桌上和他們念叨一會兒后院的那些事。
再加上這鄰里鄰居的閑話,她早知道沈家那個小女兒不讓人省心了,沒想到剛才被燙傷的竟然是她。
不對,更沒想到的,應當是這姑娘咋會一個人跑這么遠啊。
“我...我就是想幫我們家飯館做點兒什么。知道了您和沄沄要去那么遠的地方,我不放心,就想跟著你們一起來。畢竟我下過鄉,身上還是有點力氣的。但又怕你們發現我,把我趕回去,所以才一直沒敢說話...”
柳沄沄這會兒腦瓜子還是被氣得嗡嗡亂叫,若不是她剛才快一步,車就要開了,這傻姑娘真是要留在這一站了。到時候萬一出了什么情況,她怎么回去和沈穗萊交代?
“你爸媽和你姐知道你出來嗎?”
她被氣得口不擇言了,問了一個明知道答案的問題。沈家現在,指不定已經急得去找公安了。
“我給我爸媽留了字條,他們肯定能看得到...”
沈穗盈知道她現在正在氣頭上,不敢再解釋,又往柳母那邊縮了縮。
這一趟她真的沒扯謊,說的都是實話。
這段時間,每天見后院的這幾人,為了她家的生意忙前忙后,她也不是木頭人,心里早就羞愧難當了。
可父母總覺得她不靠譜,每當她提出要做點什么時,都會被敷衍過去。
柳沄沄揉了揉太陽穴,有很多話堵在心口,還是欲言又止。沈穗萊都這么大的人了,道理怎么可能不懂,她也沒必要再重復那些無用的勸解。
“沄沄,你別生氣了,我這次真的不應該這么莽撞。不過我年紀不小了,很多事,我真的心里有數。剛才如果不是因為怕被你和阿姨發現,我早收拾那兩個小兔崽子了!”
她不提,柳沄沄都快忘了,她手上還被燙了一塊兒。這姑娘的確講義氣,但也總是不計后果。才剛出門就能受傷,這一趟如果不是碰到她們母女倆,指不定又會出什么岔子。
“行了,以后做事兒,別那么逞能。一會兒到站了,趕緊去給你姐她們打個電話。”
方才可是出盡了風頭,現在車上人人都豎著耳朵聽她們這邊的動靜。
財不外露,柳沄沄就怕這姑娘又慌里慌張地多說些什么,連忙挪開了話題。
沈穗盈這才放下心,從回來以后,不僅是飯館,就是她個人的事情,也受過對方很多次幫助。她打心眼里是對她既佩服,又多少有一些畏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