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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他們舊情復燃了呢?一對眼就情投意合,然后就……”吳越繼續(xù)煽風點火,嘿嘿嘿地笑。
“閉嘴!”季傾羽大聲吼道,“笑什么笑!再笑滾出去!”
吳越:“……”
他怎么會突然情緒這么激動的?
吳越向來嘴上沒個把門的,說話很沒分寸,蘇睿形當然最清楚他這個老毛病,于是看了他一眼,警告他道:“把你的嘴閉上,別再瞎說了。”
“我就開個玩笑嘛。”吳越解釋說。
但季傾羽明顯沒把這當成是玩笑,他的心重重地沉下去,再也耐不住那顆焦躁的心,直接沖出了宿舍門。
“哎!公主!中午飯還沒吃呢,你去哪兒啊!”吳越伸出爾康手。
蘇睿形責怪道:“叫你開這些無聊的玩笑,這下自討苦吃了吧。”
“公主未免也太緊張了吧?我不就隨便那么一說嘛,他至于這么認真??”吳越哭喪著臉,“而且,不是隊長大人去約會嗎?又不是公主約會,公主這么關心干嘛呀?”
“你再說約會這個詞我就把你扔出門了。”蘇睿形威脅道。
高櫟星在一旁沉默不言,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外,神色有些微妙。
——
沈則琛推開包廂的門,風塵仆仆地坐下來,然后朝著對面的女孩露出充滿歉意的神情:“抱歉,路上有些堵車,我來晚了。”
“沒事的則琛哥,我也是剛剛才到。”女孩善意地微笑說。
“很久沒見了吧,則琛哥?”女孩又笑了笑,“你還認得出我嗎?”
“當然,你長得還是跟以前一樣,我怎么會認不出來。”沈則琛也笑起來,“確實是很久沒見了,葉梔,那之后……我們就沒再見過了。”
“三年了吧。”
“嗯。”
葉梔身穿一件淡黃色的連衣裙,長長的黑發(fā)披散到肩頭,依舊是那么熟悉的面容,但沈則琛卻莫名從心中生出些許物是人非的感覺。
“要不先點菜吧?”沈則琛說,“你有什么忌口的嗎?”
“沒事,我不挑食,則琛哥你看著點就好。”葉梔文靜地露出微笑。
于是沈則琛點了幾道家常菜,喊服務員取走菜單后,包廂里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
“你這幾年過得怎么樣?”沈則琛給她倒了杯水,隨口問,“應該大學畢業(yè),在找工作了吧?”
“嗯,已經(jīng)跟實習的公司簽訂合同了。”葉梔回答道,“等到畢業(yè)典禮結束后就入職。”
“畢業(yè)論文寫完了?”
“寫完了,所以才騰得出時間來找你呢。”葉梔說,“聽說你們公司和宿舍是挨在一起的,我就想來這里或許能碰得見你,正好我有個同學也在這座城市,我就來找她玩了,順便也想見你一面。”
“是有什么事嗎?”
“是非常重要的事,”葉梔欲言又止道,“……但我不確定則琛哥你想不想聽。”
沈則琛沉默一下:“是跟誰有關的?”
“……識清。”
沈則琛不說話了。
“我知道在這種時候提識清的事無異于在揭你的傷疤,識清去世后,你是最傷心的人。”葉梔拽緊了衣裙,“但我覺得這件事,我必須讓則琛哥你知道。”
“是他跟你說過什么嗎?”沈則琛垂眸低聲問,“他跟你說過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不是,”葉梔咬緊了嘴唇,“他什么也沒跟我說。”
“他從來不在我面前說多余的事……不,應該說他從來就不會在我面前展露他悲傷的一面,那些難過的、傷心的事,他全部都沒對我說過。”葉梔顫聲說,“他只把陽光、開朗的一面展現(xiàn)給我,因為他不希望我跟著他一起難過。”
“他很喜歡你。”沈則琛說。
“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原來他生活在那么多的痛苦之中……”葉梔的眼角已經(jīng)變得濕潤,眼睛閃起淚花,“如果那個時候的我能從忙碌的課程和考試里脫離出來,對他多一點關心,是不是他就不會走上這條路……”
沈則琛看著面露悔色的葉梔,仿佛從她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曾幾何時,他也像她一樣想過無數(shù)次,如果他能讓弟弟不進娛樂圈,如果他能給予更多的幫助,是不是他就不會失去最近的親人。
“如果”是一個沒什么意義的詞,它假設的往往都是美好,是可以轉圜的余地,是能夠希冀的曾經(jīng),它永遠都不會發(fā)生,因為一切都成為了過去時。
“他不對你傾訴那些痛苦,是因為他覺得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他是快樂的。”沈則琛安慰她說,“這是只有你才能帶給他的東西,沒必要自責,你已經(jīng)做到了很多我不能做到的事。”
“反而是我,應該謝謝你。”沈則琛輕聲說,“你帶給了識清很多快樂的回憶。”
“我身為他的哥哥,卻什么都沒做到,也許我才是他痛苦的最大原因,才會逼得他走上了結生命的這條路……”沈則琛低聲道,“我是個不稱職的哥哥。”
“沒有這回事!”葉梔搖了搖頭,她焦急地說,“則琛哥,你千萬不要這么想!”
“識清他從來沒有怨恨過你!也許你們之間是曾經(jīng)有過一些矛盾,但他從來都沒有恨過你!”葉梔堅定地喊。
沈則琛愣住:“為什么?”
“因為這個,”葉梔低頭從包里翻出了一本記事本,把它放在桌上,“也許你還記得,這個是識清過去用來寫歌詞的歌詞本,他在自殺的前一周,曾經(jīng)來過我家里一趟,可能就是那個時候他偷偷地把這個歌詞本藏進了我書桌的抽屜里,但我一直都沒發(fā)現(xiàn),直到前幾周我從學校回家翻找資料的時候……現(xiàn)在想來,也許這是他對我發(fā)出的求救信號,可我竟然就這么硬生生地忽略掉了。”
沈則琛注視著放置于桌面的那個歌詞本,不太大,但很厚,藏青色的封皮略有磨損,封皮下方的燙金字跡卻依舊清晰——“for shiqing”。
沈則琛當然記得這個記事本,因為這是在沈識清剛入高中的時候,沈則琛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封皮的英文字跡還是沈則琛找專人去定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