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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上臺,這個舞臺就不完整,甚至可能無法完成,這是不爭的事實,所以為了防止這個事實的發生,我必須得上臺?!?
“放心吧,我沒那么弱不禁風。”沈則琛朝他們寬慰地笑了笑,“幾分鐘的舞臺而已,如果連這個都堅持不了,我好像也沒什么資格做你們的隊長了吧?”
面對沈則琛如此堅決的態度,幾位隊友們面面相覷,知道再說什么也沒有用,只能接受沈則琛的提案。
“……則琛哥,你千萬不要勉強?!备邫敌切⌒牡卣f,“如果堅持不下來可以隨時中止舞臺?!?
“是啊是啊隊長大人,實在撐不下去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們?。 眳窃胶?。
“隊長,錄制結束后要立馬去醫院?!碧K睿形說,“持續性的高燒會很麻煩。”
“……”唯獨季傾羽沉默了一會兒,數十秒后,他冷冷地朝沈則琛扔下一句“你死在舞臺上也不關我事”,隨即大步流星地往過道深處走去,頭也不回。
——
一直到上舞臺前,沈則琛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就好像先前下車時險些摔倒的人不是他一樣。
季傾羽冷眼看著裝作若無其事在后臺待機的沈則琛,一言不發。
沈則琛凜冽的側臉隱沒于后臺巨大的黑幕里,讓季傾羽幾乎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隱約看見那蒼白如紙的臉色被一晃而過的光線照得更加慘白,似乎一吹就散。
季傾羽繼續沉默地盯著那張英俊的側臉。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季傾羽肯定是任由他去發癲,是死是活跟他毫無關系,甚至還有可能會譏笑他的愚蠢。
可一旦對象變成沈則琛,看著說什么都要上舞臺的沈則琛,季傾羽沒法做到無視,也沒法做到去嘲笑。
他只是沒來由地感到火大。
就連自己都說不清這份怒火究竟從何而來,它甚至連形狀都沒有,只是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是在氣沈則琛在逞強?氣沈則琛不顧自己的身體還要上臺?
可說到底這些都是沈則琛自己的選擇,與身為局外人的季傾羽沒有一分一毫的關系,從哪種意義上來說都是。
忽然,像是感知到他的目光一般,原本直視前方的沈則琛突然把頭轉了過來,與站在對角的季傾羽對視。
在光影的包裹下模糊不清的沈則琛的嘴角微微上揚,這是一種無聲的表達,微笑自然溫和,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正在發高燒的病人所能露出的笑容。
沈則琛是在對季傾羽肯定地表達“我沒事,不用擔心”。
可這個笑容就像一片輕而又輕的羽毛,悄無聲息落在季傾羽的心底那條沉淀了所有過往的河流,與他記憶中的溫暖似曾相識。
仿佛要逃避這種溫暖般,季傾羽下意識地挪開視線,撇過頭去,盡管一開始盯著沈則琛看的人是他。
舞臺上,他們的表演依舊和之前的每次打歌別無二致,沒有一個人跳錯舞蹈,也沒有一個人唱錯歌詞,如果說先前的初舞臺他們還有生澀不足的地方,隨著舞臺次數的增加,symptom的表演也在真實明確地進步,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就連正發著高燒的沈則琛也沒有表演出錯,除了嗓音變得沙啞了些之外,他的音準和細節處理仍然完美無缺,每個舞蹈動作都保持著最高的完成度,甚至連力度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如果隊友們不是事先知道沈則琛的病狀,恐怕現在的他們也跟舞臺下的觀眾們一樣,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身體不適的人在進行表演。
輪到季傾羽和沈則琛雙人的互動動作,當沈則琛與自己十指相握的那一刻,季傾羽明顯感覺到沈則琛手心的溫度比之前接觸到的時候高出一大截,比起溫暖,這股熱度更像熊熊燃燒的烈火,提醒著季傾羽眼前的這個人正遭受著怎樣的不適。
化妝的遮掩加上燈光效果,沈則琛的面色看起來還很正常,因高燒而引起的潮紅也只會被誤認為是劇烈運動帶來的正常反應,所以臺下的觀眾們也一如往常地進行著應援,完全沒看出沈則琛有什么異常。
直到伴奏停止的那個瞬間,面對鏡頭,沈則琛依舊平靜地露出微笑做完了最后的ending pose,在掌聲和歡呼聲的浪潮中和隊友們一起走下了舞臺。
然而就像暴風雨前的海面總是平靜,搖搖欲墜的旗幟終于被狂風吹走,臨界點到來,那根弦也跟著斷開,幾乎就是在他們走到觀眾看不見的后臺的那一秒,沈則琛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木偶,沒有任何緩沖和預備,就那么直直地倒在了地上,頭側向一邊。
“沈則琛?”在其他隊友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季傾羽率先蹲下身去,伸手去搖他的肩膀,“沈則琛!你怎么了?!醒醒!”
見沈則琛沒有反應,眼睛緊閉,看樣子已經是徹底失去了意識,季傾羽立刻轉頭朝身邊的隊友們大喊:“還站在這干什么?!趕快打120啊!”
怔愣在原地的隊友們在季傾羽的提醒下猛然回過神來,蘇睿形立馬掏出手機撥打急救中心的電話。
其實他們剛才的驚愕不只是因為沈則琛突然的暈倒,還有季傾羽的反應。
他們從未見過季傾羽如此驚慌失措、火急火燎的模樣。
季傾羽纖細的長眉緊緊擰成一團,眼神似火,表情焦急,他的語氣依舊頤指氣使,可這次他的頤指氣使卻不是為了他自己。
緊接著,沒有一絲猶豫,季傾羽果斷地橫抱起陷入昏迷的沈則琛,朝后臺的出口處狂奔而去。
第42章
沈則琛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他正躺在陌生的病床上,眼前是潔白一片的天花板。
在對周遭的環境有了個基本的認知后,沈則琛單手撐在床單上,勉強直起身子,感覺頭還是有點暈,但沒有先前那么劇烈的不適感,身體的熱度似乎降了下來,意識也清楚許多。
坐在床邊的高櫟星見沈則琛醒了,連忙起身湊過來,關切地問:“則琛哥,你醒了?有沒有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沈則琛看著高櫟星擔憂的神色,微微笑了一下,以平穩的語調說:“我沒事,現在感覺還好。”
沈則琛靜靜回想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之前他們還站在舞臺上表演,然后表演完畢,下臺,那之后的事他就記不清了,記憶忽然斷片,睜眼就是在這間病房里。
“我暈倒了是嗎?”沈則琛問他。
“嗯,醫生說則琛哥你是因為高燒加上劇烈運動,腦部供血供氧不足導致的昏迷。”高櫟星向沈則琛解釋著事情的來龍去脈,豎起枕頭讓沈則琛靠在床頭,“不過幸好沒有太大的問題,輸液后則琛哥你的燒就降下來了,醫生叮囑你要多休息,近期最好不要再劇烈活動?!?
沈則琛剛想說“讓你擔心了”,就聽見病房的某個角落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語調拔高,張揚又不可一世:“他不就是自作自受嗎?現在人也醒了,我總算能離開這里了吧?”
那種囂張的語氣和跋扈的姿態,除了季傾羽之外不會再有其他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