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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蘅道:“就借你這兩千名已犧牲的軍士。”
“你說什么?”陸淮震驚了,開始覺得自己看走了眼。這些人不是英雄,大概是群瘋子。
第126章 一支強大的魂軍
陸淮隱約聽到了這句話,一向鎮定的他惶惑起來,向樊池問道:“她在說什么?”
樊池朝前一指:“請看。”
地勢下斜的山坡上,蒼白的半透明身影,一個個、一片片地依次出現。讓九蘅想不到的是,它們竟然是按閱兵陣列站在坡上,身穿鎧甲,手執兵器,雖然只是殘念,仍然神情堅毅,威武迫人!
陸淮驚呆了。他看著這個色澤蒼白的軍隊,認出了自己昔日的部下。“怎么……可能……”喃喃低語飄出唇角。
九蘅問道:“他們是你的兵嗎?”
“是……是……幾乎一個不少!”夜幕下兩千殘念聚在一起排起的陣列整整齊齊,一角不缺,以他的排陣經驗,一眼掃過去就能估出人數。陸淮的聲音顫抖著:“可是,他們已經……”
九蘅解釋道:“現在他們只是亡者殘念。我本來還想他們陣亡后會不會魂歸故里,沒承想他們都留在這里,即使死去了也守著狹風谷呢。”
陸淮朝著殘念的隊列猛地跪下了,一手捂面,壓不住的啜泣。
殘念軍隊突然齊聲喊道:“愿為將軍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風不知何時止了,大雪靜靜落下,雪片穿過殘念們的身體徑直積在地面,仿若無物。然而這支看似虛無的軍隊卻有著最強悍的軍魂。九蘅和樊池深為震撼,久久說不出話來。熱血不因死亡冷卻,忠勇至此。
陸淮迅速冷靜了情緒,心知是真的遇上了高人,恭恭敬敬問接下來該如何做。
樊池道:“請把這支魂軍——就稱它為魂軍吧,借給我們,你與你的一千軍士仍要留在這里守住此關。”
陸淮應下,發出軍令,令魂軍聽從九蘅和樊池的號令。一邊發令,一邊禁不住熱淚盈眶,胸中激昂幾乎爆炸。做夢也不曾想過還能見到這些部下啊。
接手了這支不同尋常的部隊,九蘅讓殘念們暫時隱去,但即使隱去起程后也要跟從她,不可遠離。因為她只能召喚所在處方圓十里內的殘念——這是她根據之前數次召喚殘念的經驗估算出的范圍。
次日他們選擇了午后起程,如此抵達第一層鮫軍防線時天色已黑,便于魂軍出戰。就此次前往京城的人選大家又討論了一次。樊池的意思是此行必有惡戰,大家不要全都進京,他跟九蘅、銀山,再帶上擅長撲殺鮫尸的招財,年少的阿步和進寶留在陸淮的軍營等候即可。
然而阿步揪住了銀山的衣角一個勁搖頭,表示自己要跟銀山一起,一定要去。
銀山豎眉道:“以前追你追不上,現在粘起人來怎么像個跟屁蟲一樣?讓你留下你就留下!”
阿步固執地不肯,嘴巴倔強地抿著,用手勢道:是你讓我不準離開你的!
銀山發怒了:“聽話!信不信把你鎖這里!”手一亮,出現一根鐵索。
異能都祭出來了。
阿步委屈地退后一步,只得妥協。
九蘅把進寶交到阿步手中:“乖啦,你帶著進寶在這里等,我們把事情辦完就發信號,很快你就能見到你銀山哥啦。”
轉向陸淮:“拜托陸將軍照顧這兩個孩子。”
陸淮看了看嬰兒,有些不知所措:“要喂這個娃娃吃什么?”軍中可沒有奶媽啊!僅有的幾匹戰馬都是雄馬。
九蘅微笑道:“不用喂,每天把他擱在外面的地上趴一會就可以,阿步,示范一下。”
阿步將進寶擱在了地上,進寶正好餓了,小手指化作根須深入泥土。此處雖是山上,石縫之間養分不及沃土,但對進寶來說只須把根須扎得深一些,就能從山體深處汲取他的“食物”。
陸淮目瞪口呆之際,九蘅又補了一句:“阿步這孩子會隱形,他短時間消失不見是正常的,你不用慌。”
陸淮感覺眼界被再三刷新,沒有更能表達“驚奇”的表情了,干脆放棄,淡定地應著。
人的適應力是很強的。
離別之際,陸淮忽然道:“諸位此去京城,如果有機會,能否替我去看一下……我的家人是否還在?”
眾人一怔,心中震動。沉默一下,九蘅問道:“你家中有什么人?”
陸淮眸色一深:“有我妻子,還有一個兒子,三周歲了。”
九蘅道:“好,我們一定去看看。”
說完別過臉去,悄然淚濕。此地距京城只有五十里,天氣晴好時站到最高處能望到京城的輪廓。這么近,他也不能有擅離職守,設法去探望生死未卜的妻兒。
甚至皇城旨意已斷絕,皇權不知是否還在。然而將軍忠于的不是皇權,而是天下。是這片雷夏土地。所以他與他的五千將士選擇了堅守。
第127章 一定能見到她們
天擦時黑,在離峽風谷二十里處看到了那條淺河,兩邊河岸、結了薄冰的河水中趴著黑壓壓一片半身軍甲的鮫尸。它們聽到人聲,齊齊地抬起巨口裂開的臉,全黑眼眶猙獰看過來,嘴中發出嘶嘶的聲音,初時按兵不動,猛然間似是誰發了一聲令一樣,以肌肉虬結的手臂疾速爬來,裂口里露出密密尖齒。
九蘅一聲“魂軍!”角聲驟然而起,三軍甲馬不知數,但見動地銀山來。殘念的蒼白色澤使得魂軍猶如穿了銀色戰甲出現在天地之間,雷霆般撲向鮫軍。
殘念的力量來自意念,魂軍的意念便是勇敢和憤怒,它們手中跟隨意念化出的仍是生前的兵器,虛無的東西在九蘅的異能之下具備了實體,有摧枯拉朽的殺傷力,一時間殘尸橫飛,黑血噴濺。魂軍能殺鮫軍,而鮫軍殺不得魂軍,連碰一下都碰不到。仿佛一眨眼的功夫,數千之眾的禁衛鮫軍已被消滅貽盡,被污血染得烏紫的河水中,只有數不盡的魚婦還在瘋狂游走。
在這場短暫的戰事進行時,除了兇悍地撲向鮫軍大開殺戒的招財,九蘅與樊池并沒有出手,全程凝神觀望鮫軍,找尋一個與眾不同的存在。
魚祖。
如果是魚祖在指揮鮫軍,那它應該在這里。可是直到所有鮫軍被腰斬,都沒有發現它的蹤跡。九蘅有些急燥:“難道并不是魚祖在指揮鮫軍,它們會用戰術只是因為生前是訓練有素的禁衛軍,殘留了些用兵意識在腦子里?”
樊池安撫地拍了拍她:“鮫尸是不可能殘存生前記憶的,這必是魚祖的作用。即使它不在這里,也離此不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