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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話偶然回頭看了一眼銀山,嚇了一跳:“銀山,你怎么了?”
銀山崩了一臉黑血,正怒沖沖瞪著空處,吼道:“你給我出來!”
離他老遠的地方忽然現(xiàn)出身影,是怯怯的阿步。他手里提了一把染了黑血的刀,看那刀的樣式,應該是從軍營里某個士兵那里順來的。
銀山上前就追著踹他:“不是讓你留下等嗎!讓你不聽話、讓你不聽話!”
阿步靈敏地躲閃,時而隱形時而現(xiàn)身,一腳也沒有被踹到。銀山簡直氣炸!
阿步跑得遠遠的打著手勢:我如果不來你就被鮫尸咬到啦!
其實在九蘅他們啟程不久,他就把進寶往將軍手里一塞,隱了形,順了把刀跟上來了。原本想跟到京城再現(xiàn)身的,不料剛剛有鮫尸背面偷襲銀山,他就忍不住出手了。銀山其實是留意到背后鮫尸的,回過頭來送出兵刃時,未觸及鮫尸它已從腰部斷裂,血濺了他一臉。
他立刻意識到是怎么回事,匆忙幻去手中兵刃,怕誤傷隱形的少年。
他又怒又后怕,吼道:“老子要你救啊!”
……
事已至此,趕又趕不走,他們只好帶上他了。
可憐軍營里的陸淮抱著嬰兒一臉懵,過了很久才確定少年是開溜了。前方傳來信報,魂軍以不可抵擋之勢攻克淺河岸邊的鮫軍,也確定了阿步的確跟去了。
陸淮懷中進寶吃飽睡足,開始在他身上爬上爬下做游戲了,又是捏臉又是扯耳朵,沒一會兒在他的鐵甲上尿了一泡。
進寶既然吸取地下水份,自然是會尿的。
將軍大人手忙腳亂,無可奈何,感覺照顧孩子比打仗累多了。進寶終于玩累了,趴在他堅硬的胸甲上睡著了。精疲力竭的將軍看著嬰兒粉嘟嘟的睡顏,想起了遠在京城的妻兒。
他常年不在家,她一個人帶孩子,每天都這么辛苦吧。
她一定還是那么美麗。
兒子一定如進寶一樣可愛。
他一定、一定、還能見到她們。
第128章 沉迷巫蠱的皇帝
很快他們就望到了京城。雪地反映著天空,夜色倒不是十分黑暗。可以望到巍峨的城樓聳立,高高的灰色城墻如一條臥龍橫臥雪色之中,鉛色云層籠罩在都城上空,陰冷而壓抑。
走到城前時發(fā)現(xiàn)護城河上吊橋升起,河中發(fā)出不絕于耳的咔嚓聲。凝目看去,是一些身穿禁衛(wèi)軍甲的鮫尸發(fā)現(xiàn)有不速之客,迅速向岸邊聚攏,目測數(shù)量有四五百人,軍甲擊碎了河中薄冰。它們?nèi)允莾疵投柧氂兴氐模胖犘蛽渖蟻怼?
九蘅喚出魂軍,沒費多少功夫就擊潰守城鮫軍,護城河水被污水染黑,斷尸沉浮。
天色漸明的時候,魂軍軍士放下吊橋,“穿過”厚重城門從里面將城門打開。簡直所向披靡攻無不克!
站在吊橋的這一端,九蘅驚嘆著魂軍的力量,忍不住夸夸自己:“我說,有了這支無所不能的魂軍,我大概能為所欲為了?”
樊池悠然道:“這世上沒有無所不能之說,魂軍再強,也只是殘念,是虛的存在,只是在你的異能的作用下化為實體,它們是有克星的。”
“請問有什么能克住它們?”九蘅這一路殺得熱血沸騰。魂軍擁有殘念“我能動你,你不能動我”的單方面控制權,與敵對陣只有殺敵沒有被殺,因為它們本就是死的了,哪會再死一次?簡直想不出什么能是它們的對手!它們生前又是訓練有素滿腔忠勇的勇士,戰(zhàn)斗力驚人,還有誰能擋住魂軍?就問還有誰?!
樊池瞥一眼狂妄得就要上天的靈寵,冷冷吐出兩個字:“陽光。”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天上陰云忽然裂開,晨光灑落。冬天的陽光雖蒼白,卻仍是殘念不能忍受的。列著隊的魂軍很快變得身形飄忽,殘念們感受到要被熔化般的痛苦,憑著強悍的忍耐力不開口申請收兵。九蘅看它們蒼白的臉上露出隱忍的表情,無奈揮揮手:“諸位先隱去吧。”
兩千魂軍隊列消失在陽光中。
膨脹的九蘅遇到這個挫折,心頭熱血總算是冷靜了一點。透過打開的城門望進去,可以看到京城寬闊卻空曠的街道,一個人影也不見,寂靜深處仿佛隱藏著什么。
最可怕的是未知的危險。
沒有魂軍保護,進城如果遇到幾千鮫軍,他們幾個怕是對付不了。索性就在護城河畔扎營休息,架起火堆吃著陸淮給他們準備的干糧,等天黑再帶魂軍進城。銀山是在官府當差的人,雖身份卑微,對當今朝廷的情況也有一點道聽途說的了解,將他知道的情況講了講。
當今圣上三十歲,十年前即位時,民間暗地里流傳些亂七八糟的傳說,后來抓了一批“傳謠污蔑”的人砍了頭,也沒人敢談論了。
做為官差,銀山恪守職責慣了,說起這些還是不由自主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樊池說:“我可是雷夏的佑護神,在我眼中沒有皇帝平民之分,你聽過的直接講就是,什么也不用避諱。”
他這才放松了些,說出些早年間談論就要殺頭的逸事。先皇只有兩個皇子,大皇子奕展,二皇子奕遠。奕展原是太子,十年前先皇病重之時,奕展被禁衛(wèi)軍統(tǒng)領于譚舉報,說奕展拉攏他討論如何保他登基的事,就是認定了老皇帝要死了,還有咒老皇帝快點死的意思。
老皇帝氣得在病榻上廢了奕展太子之位,立了次子奕遠,然后就真的駕崩了。
于是奕遠就成了皇帝,奕展從那之后就被軟禁了,民間再也沒有他的消息。這一場宮變給官場上的人帶來了一場腥風血雨、許多滅頂之災。有人丟官丟命;有人當官得權。對百姓來說,那激流暗涌卻不過是一場八卦,只要能吃上飯,誰當皇帝不重要。但是新皇帝奕遠的特殊愛好卻悄悄影響了官場和民間。
九蘅問:“是上次你說過的沉迷巫蠱術嗎?”在九疊樓那里討論如何追索燧蟊的來源時,他曾提起過這事。
銀山答道:“是,皇上癡迷于巫蠱之術。為了迎合他的這個喜好,官場悄悄興起搜羅奇人異物獻給皇上的風氣,其實多數(shù)是些坑蒙拐騙的把戲,搞得京城烏煙瘴氣。
九蘅沉吟道:“那如今逢了亂世,到處是奇奇怪怪的東西,皇上大概也過了癮了。有這么一位皇上坐鎮(zhèn),不知京城里面是個什么局面。”
阿步忽然打起了手勢。銀山翻譯道:“阿步說要隱身進去探探情況。”
第129章 曹公公整個炸了
銀山:“我跟他一起去,沒有問題。”
樊池覺得可以:“不要去太久,天黑前回來。”略做思索,又補充道:“你們兩人回來之后也不要再顯形,進城后也隱在一邊見機行事。”
九蘅贊賞道:“好主意,你好機智哦。”
樊池若有尾巴,此時必已翹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