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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窗子看著狼狽逃走的三人,夏蒔錦倒是明白了賀良卿是如何避過重重護院,神不知鬼不覺的靠近她了。原來他身邊還有兩個雇傭來的練家子,將他送了進來。
先前的動靜雖有暴風雨的掩蓋,但還是驚醒了水翠,她披上一件外衣便趕來夏蒔錦的房里,進門果然見夏蒔錦在梳洗架前清洗著什么。
看來她沒有聽錯,剛剛是真的發生了什么。
水翠連忙上前,一臉急切:“娘子,剛剛怎么了?”
夏蒔錦沒理她,只顧洗著那柄小金刀。若非先前的情況緊急,她是絕不愿讓她和段禛的定情信物沾上那人的血的,好臟。
見她不說話,水翠便看了一眼銅洗里,驚見一盆水都紅紅的,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娘子,剛剛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第一反應是夏蒔錦哪里傷到了,于是趕緊點起燈來,前后左右的檢查夏蒔錦的身上。
被水翠檢查了一圈兒,夏蒔錦才有些木木的說:“別擔心,我沒有受傷。”
“那這血里誰的?”
“是賀良卿的。”夏蒔錦冷靜答道。
“賀、賀良卿?”水翠疑心是自己聽錯了,然而卻見自家小娘子用力點了點頭,極為篤定。
這時水翠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難道剛剛那些動靜,是賀良卿闖進了娘子房里?”
夏蒔錦點點頭。
水翠眉頭展開,整個人嚇傻了一般,良久才反應過來:“奴婢去將護院叫來!”
夏蒔錦一把拉住她,淡淡道:“先去將這些水倒掉吧。”
聞著那血腥味兒夏蒔錦便不舒服,將轉身回到榻前,將擦洗干凈的小金刀放回劍鞘里,又重新塞回到枕下。
水翠將滿是血污的水潑掉,直接換了一個干凈的銅洗回來,打滿清水,端至夏蒔錦的身前:“娘子,您先凈凈手吧。”
夏蒔錦點著頭,將一雙柔荑放下水中,反復搓洗了數十回,才覺這雙沾過血的手干凈了一些。水翠再次將水倒掉,便趕緊回來陪著夏蒔錦。
“娘子,剛剛到底發生了什么?”
夏蒔錦突然將她抱住,拉著她也坐到榻邊,仔細講述起先前的一幕。水翠這邊聽得心驚膽顫,最后只慶幸:“還好娘子反應機敏,若不然真不知今晚要出什么事!”
先前夏蒔錦壓根不知哭,這會兒安全了,才想起來哭,趴在水翠的肩頭,委屈至極。
水翠一邊輕拍著她的背脊,一邊勸道:“娘子別怕,明日一早奴婢就將此事稟報給侯爺和夫人,他們定會往倚竹軒多派人手來的!”
其實倚竹軒以前也有護院守著,只是隨著夏蒔錦長大,不喜自己小院里天天有男子晃悠,這才叫他們都去院外守著,不許進院子。
孟氏當時出于女兒的閨譽考慮,也便同意了。
如此一來,像今日這種有高手將賀良卿帶進來的情況,便難以避免。若是天好時還可以聽到點動靜,若是像今夜雷雨不斷的情形,院外的護院們也得找避雨的地方,是以便壓根兒聽不到這邊的動靜。
夏蒔錦搖搖頭:“事情已經過去了,就別嚇母親了,還是不說的好。再者賀畜生的那條腿便是不廢了,恐怕日后也要不良于行,他應當不敢再來了。”
白日她才告誡過丫鬟們不可再稱賀良卿為賀畜生,今晚自己也忍不住如此喚他了。
水翠有些著急道:“可今日被您傷成這樣,誰知賀畜生會不會鉆了牛角尖兒豁出去呢?”
夏蒔錦略想了想,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于是便道:“不如這樣,明日天亮后去找人牙子買幾名武婢回來,姑娘家可以直接住在倚竹軒內,就近保護我。”
這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水翠點點頭:“奴婢明日天一亮就去辦此事!”
不過看了看天色,水翠又泛起了愁容:“可是娘子,這會兒離天亮還早呢,奴婢不放心您一人在屋里睡,不如奴婢就留下來,打個地鋪陪著您吧!”
夏蒔錦看了眼又寬又大的榻:“打什么地鋪,你若留下來直接陪我睡在榻上便是。”
“奴婢可不敢!”
夏蒔錦疑惑的看著水翠:“以前在洛陽時不都這樣?”
她從來不拿水翠和阿露當作普通下人看,人前雖需守著主仆的界線,可私下里卻是待她二人如小姐妹一般,好吃的一起吃,睡覺時偶爾也會一個榻上睡,不分什么彼此。
水翠卻是輕笑一聲,抿了抿嘴:“過去在洛陽時,娘子就只是娘子,可如今的娘子很快就要成為太子妃了,這床……只有太子能陪您睡了。”
夏蒔錦聞聲先是一怔,接著便輕砸了水翠一拳頭,手上雖未用幾分的力道很是綿軟,可嘴上卻擲地有聲:“再調侃我這個當心明日先找人牙子將你給發賣出去!”
“可是奴婢早都被小娘子養刁了,別人才不會買奴婢呢!”水翠不服氣的頂嘴。
主仆鬧起來,一時間便忘了先前可怕的事情,等鬧累了,兩人都老實躺進被窩里,看著頭頂的承塵。
“小娘子,等您做了太子妃,就向太子殿下諫言,請他將那賀畜生下調其它州縣,總之離汴京越遠越好!這輩子都別想再來打擾您!”
“放心吧,你能想到的事情,他自己就會想得到,不需要我提醒。”說完這話時,夏蒔錦不自覺的甜甜一笑,竟覺心里甜絲絲的。
“真好!”水翠發出一聲感嘆。
夏蒔錦卻扭過頭去看著她,好奇道:“什么真好?”
“姑爺真好!”
“他還不是呢!”夏蒔錦不滿道。
“可是只差三個月了呢,再有九十天,太子殿下就是姑爺了!到時奴婢就再也不能跟太子殿下搶娘子的床榻了!”
“你又瞎說!”邊說著,夏蒔錦的手就去撓水翠的癢,主仆二人再次鬧作一團。
翌日天亮時,夏蒔錦睜眼果然只見阿露在屋里灑掃,她看了看身邊空空的軟枕,問起:“水翠呢?”
阿露回道:“娘子,水翠去找人牙子談買武婢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