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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賀良卿雖看懂了她的意思,卻沒有中計,他并未去幫她取下口中的棉布,只自顧自說著:“你還將那把鑰匙給了寧兒……那木函里的東西,是你我之間的秘密,那是誰也不能窺探的!”
賀良卿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怨怒,隨著陣陣酒氣壓下來,夏蒔錦將臉側向一旁,不再發出任何聲音,就默默的聽著。
“你故意將鑰匙給了寧兒,誘她去看我寫給你的信,你當我不知打的什么算盤?”
這話令夏蒔錦的心微微一震,看來是叫阿露說中了,賀良卿果真因為此事記恨上自己了。
賀良卿全然不管她心里如何猜測,繼續說道:“你就是想氣走寧兒對不對?蒔妹,其實你的心里一直有我對不對?你一邊不想放手太子,一邊又不想我娶別人,你可真毒!”
借著酒意,賀良卿肆無忌憚的說著心中的怨怪,不過他并不氣,甚至還有些一絲得意:“不過我不會真的怪你,至少你讓我知道你在乎我,怕失去我,你別不承認了,你就是在吃醋……可你怎么這么傻啊蒔妹?你知道我心里一直愛的人是你,只要你點頭,我立馬可以帶著你遠走高飛!”
“你不是不肯看我寫給你的信么?那我告訴你,我的信里就是對你說了這個,你不要再隱藏自己的感情的,跟我走,我們去西涼或者去其它什么地方,離開大周,管他什么大周的太子皇子!只要不在大周,他又能拿我們怎么辦?!”
發泄一般說了許多,賀良卿才想起被他鉗著的人沒有任何反應,他開始在意起來,認真問她:“蒔妹,今晚我就帶你走,你愿意不愿意?”
夏蒔錦下意識的搖頭,她委實受不了這人的自作多情!
然而她的拒絕,卻徹底激怒了酒醉的賀良卿,他突然咬牙切齒,縱是夏蒔錦看不清他的面容,也能聽見細微磨牙的聲音。
賀良卿咬牙切齒的從牙縫兒里擠出幾個字來:“你辜負了我的一片深情……你貪戀榮華……你不肯跟我走,卻還要逼走我身邊的人!”
聲音落地,一聲雷鳴炸響在天際,從窗外照進來一片白光,終于在那一瞬將賀良卿的嘴臉照亮,叫夏蒔錦看了個清楚。
短短一息之間,夏蒔錦卻看到了賀良卿爬滿紅血絲的雙眼里,冒著森然的恨意。
她沉穩心神,決定還是先穩住他再說。
見她安靜下來手上不再用力掙脫,賀良卿的氣似乎消了一些,漸漸冷靜下來,又問了一遍:“蒔妹,你隨不隨我走?”
這回夏蒔錦不搖頭的,但也不點頭,就這么靜靜的躺在那兒,沒有任何答案。
等了良久,賀良卿忍不住皺眉催促:“蒔妹,你倒是說話啊。”
“唔——嗯——”夏蒔錦艱難的發出兩聲輕響,提醒他自己說不了話。
這回賀良卿倒是中計了,伸手去取下她嘴里的棉帕:“蒔妹,你想說什么?”
“救命!”夏蒔錦甫一能張嘴,便先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奈何她的嘴已被布帕塞了許久,喉嚨早已干涸,這會兒張口太急,發出的聲音本就不清晰,還混在一片亂雷里,完全被雷聲淹沒了。好容易得來的求救機會,卻只有身邊的賀良卿聽見了她的聲音,換來的,自然是他再次將那布帕塞回她的口中。
夏蒔錦起身反抗,被他狠狠摔回榻上,左肩頭撞到某處床柱,疼得她即便隔著布帕也發出了一聲悶哼。
“蒔妹,你沒事吧?”賀良卿一臉擔憂之色,而這擔憂卻叫人看了無端犯惡心。
不過夏蒔錦卻也因此被他松開了一只手,她去揉撞傷的左肩,卻也趁機摸去了軟枕下,于一片黑暗之中突然抽了什么,只見亮光一閃,伴著電光閃現出一道冷森森的白芒,接著便聽賀良卿“啊”了一聲,捂著自己的胳膊往后退去!雙眼圓瞪著,不敢置信地看著夏蒔錦。
“蒔妹,你……”
夏蒔錦早已趁機下了榻,雙手握著一把小刀,叫他不敢再次靠近。這把小金刀,正是段禛此前在春山行宮送給她的那一把傳世寶刀,因著是七夕的定情信物,夏蒔錦一直將它放在枕下,總要枕著它睡才能覺得安穩。
第118章 教訓
想不到今日竟是意外有了用處。
“賀良卿, 你好大的膽子!”夏蒔錦握著小金刀的手雖有些輕顫,但人卻是無比冷靜的,仿佛這把刀在她手里, 就如段禛站在她的身前,帶給她無窮的勇氣。
“水翠!阿露!快去叫人來!”她揚聲喊, 這回雖嗓子不干了, 能將話清晰喊出來, 奈何這陣雷點密集, 將她的聲音吞了七七八八, 依舊是很難將耳房的兩個丫頭喚醒。
而此時按著受傷的胳膊倚在衣柜上的賀良卿,卻發出一聲輕笑:“你叫吧,你盡管叫人來吧!今晚的事鬧大了, 所有人都會知道我半夜進過你的房間, 以及當初在杞縣被我典過的未婚妻了,也很快就會昭然天下!”
賀良卿說這些話時,聲量并不低, 然而因著外間的雷雨聲,他的話也就僅有夏蒔錦可以聽清楚。
“杞縣百姓將我視為再生父母, 便是官家也不會冒著失民心的危險將我判處重刑,而你,太子妃的路可就徹底斷了!”賀良卿厲聲要挾道,面目在光閃下顯得極為猙獰。
夏蒔錦一言不發, 緊握著手中的小金刀, 緩步逼近衣柜,她的唇上漸漸露出一個笑容。
“的確, 為了我自己的名節我不會聲張今夜之事,因為即使我不在乎, 太子將我視為珍寶,我不想聽見有人說他眼光有誤……”
說到這兒時,她已欺近到賀良卿的身前,賀良卿起先不覺她真對自己下得了狠手,但越近便越覺察到她的危險,不由繃直了身子,盡量往后靠去。
不安的問:“蒔妹……你、你想做什么?”
夏蒔錦又向前欺近半步,徹底將賀良卿逼進死角里,然后將手中的小刀狠狠刺了下去!
這一刀,刺在賀良卿的大腿上,刀劍刺穿皮肉的聲音,伴著一聲響徹天際的痛嘶,若不是恰巧有一串雷鳴聲炸響,只怕這悲戚的聲音能將整座安逸侯府的人都喚醒。
夏蒔錦柔弱卻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賀良卿,我是圣上下旨賜的婚,你膽敢夜闖我的閨房點我我的名聲,便是藐視圣上與太子。你以為若今晚之事聲張出去,你會安然無恙么?”
“呵呵~”她發出幾聲輕笑:“圣上或許不會明面上處置你,可你若以為他會真的放過你這個給天家蒙羞的人,那你可就太天真了!指不定哪日你在街上走著走著,就被被一輛疾馳的馬車撞飛。對了,還有你娘,興許哪日游個湖,就會莫名墜湖殞命~”
夏蒔錦手下略用力,將那刺入賀良卿大腿的刀刺得更深一些,整根劍刃沒入皮肉,她又用力一攪,傷口再次橫向撕裂,賀良卿疼得擠出了眼淚!
“所以,不若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當今晚沒來過,我也當今晚未見你,我們都當作啞巴吃黃連吧?”
“好……”發出這個聲音時,賀良卿的音調和他的人都是在抖的。
夏蒔錦滿意的將刀子抽出,低聲卻決絕的吐出一個字:“滾。”
賀良卿手臂挨了一刀,腿上也挨了一刀,是以離開時一手捂胳膊,一手捂大腿,一瘸一拐出了門。
門外,兩個黑衣人隱在夜色里,一見他出來,便即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扶穩,夾帶著他幾個騰挪便上了侯府的院墻,轉眼便翻出了這高墻深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