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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液池畔湖面如鏡,倒映中秋皎潔的圓月。
李煜撩袍落坐在白玉石凳處,清涼的夜風吹得他的心靜都下來不少,直到身后響起了輕柔的腳步聲,他唇角微微勾起,懶散道:“你膽子不小,宮宴這日竟敢尋我來此處幽會?”
一雙雪白纖細的玉臂從他頸后繞來,女子吐氣如蘭:“還不準人家想你了嘛?”
李煜單手抓住她的手腕,稍一提便將伏在他背后的女子拉至膝上落坐,他掐了掐她綿軟的面頰,柔聲哄道:“貴妃娘娘當真騷得慌,前兩日才溫存過,這么快就又想要了?”
沈貴妃坐在李煜的腿上,美目睜大,氣得懸空蹬了蹬腿,“混賬東西,不準這樣說本宮!”
李煜一把捉住她不安分的小腿,掌心一路往上滑,握住了那一抹楊柳腰,語氣愈發的柔情:“好好好,是我浪,你不騷。”
聽出他有意敷衍,沈貴妃冷哼一聲:“呸!”
今晚的宴會還未散,怎么說也是在后宮中,李煜也不敢放肆,好說歹說才將沈貴妃哄好,方正經問:“說罷,尋我究竟所為何事?”
沈貴妃笑得柔媚,素手捉起李煜的右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羞赧道:“你看,這兒有了我們的孩子。”
“你說什么?”
夜風吹起,李煜臉色驟變,寒冷的黑眸落在沈貴妃此時還平坦的小腹上,如刀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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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鎮北侯裴玄和大公子裴幽這才入宴,裴玄向晉安帝說明了來遲的原由,晉安帝朗笑幾聲,罰鎮北侯幾杯酒便就此揭過。
裴幽落坐后,朝身側的那桌宴席遙遙舉杯,溫聲道:“懷徵,還沒有來得及謝你,謝你幫我找到了昔日的恩公。”
裴扶墨乜他一眼,淡笑道:“不謝,只是那對兄妹既是兄長的恩人,也不好讓他們兄妹二人一直四處流浪居無定所,你說呢,兄長?”
裴幽暗暗咬牙,內心更是恨慘了裴扶墨。
裴扶墨竟是有辦法能將與他幼時相識的人也能找到,難不成,是已經開始在調查他了么?
江絮清聽不懂這二人在打什么啞謎,湊過去小聲問裴扶墨,“你在說什么呀?什么恩人?”
裴扶墨目不斜視,欣賞宴內的彈曲,態度冷淡:“你就這么關心?”
江絮清癟了癟唇,右手從他寬大的衣袖內鉆進去勾住他一根手指,直接藏在他衣袖內晃了晃,笑嘻嘻道:“你是我的夫君,我還不能關心你么?”
夫君?裴扶墨冷眸一凝,側過來將目光落在江絮清仰起來的臉頰上,思忖良久,問:“江絮清,你究竟在隱瞞什么。”
他語氣幽深冷然,嚇得江絮清手不禁一抖,捏著他手指的動作都不敢再繼續了。
有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裴小九好似知道她曾經嫁給裴幽為妻過,難不成,他也是重來了一次?
倘若真的如此,倘若他知道前世發生的一切,那么,她該如何?她恐怕不敢面對他了。
她不過是抱著自己重來了一次,沒有任何人知曉她前世的僥幸心理罷了。
難道前世發生的那些事,她真的敢讓他知道嗎。
她心知,她不敢。
照裴扶墨的性子,倘若他知曉了那一切,她與他之間將徹底完了。
江絮清低著頭,緩緩將藏在他衣袖內的手指收回,小聲說:“我哪有隱瞞你什么,你我幼時就相識,我難道還有什么秘密是你不知道的嗎?”
裴扶墨緊盯她微白的側臉,心道,最好如此,倘若真的讓他知道她隱瞞了什么,他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么事。
裴幽雖坐在另一張宴席上,眼角余光卻一直緊緊盯著江絮清這桌,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顯然二人方才鬧了不愉快,他唇角的笑意愈發的燦爛。
正這時,一個小太監上前斟酒,裴幽掃過去,那小太監對他使了個眼神,裴幽心領神會,過了一盞茶,便找了個理由出了華熙殿。
幽深的宮道盡頭,李煜隱匿在角落負手而立,臉上布滿烏云。
裴幽緩步上前行禮:“參見三殿下。”
李煜壓低聲音道:“快幫我想辦法,絕不能讓沈貴妃肚子里的子嗣活下來。”
裴幽詫異,“沈貴妃有身孕了?”
李煜現在是懊惱得不行,他分明那樣謹慎了,不知怎么竟還是惹出了一個孩子。
這孩子現在來的顯然不是好時機,即便父皇現在誤以為是他的龍嗣,但若真出了什么差錯,他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一切會影響他成就大業的隱患,他都決然不能留下。
李煜重重地喘氣,咬牙切齒道:“那個女人,能隱瞞兩個月了才告訴我,恐怕是父皇這時已經知道她有孕了,她才敢說出來,想必就是仗著我不敢動她!”
一個女人竟還想拿捏他,當真是可恨至極。
“裴幽,我知道你通曉一些詭奇醫術,定有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讓那孩子消失,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裴幽蹙眉,猶豫了半晌還是應下了。
李煜交代了這件事后就消失在夜色中離開了。
裴幽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裴扶墨能找到幼時與他一同長大的那兄妹倆,想必早就在暗地里調查他了,不過目前可以確定的是,裴扶墨定然不知他還會醫術。
他不能再等了,若再不主動出擊,再這樣下去恐怕鎮北侯府和江絮清,他一個都撈不著。
裴幽陰惻惻地笑了幾聲。
所幸,他還留著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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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宴席將散,晉安帝與肖繼后也已起身離開,朝臣家眷多少都準備出宮了,江絮清卻還沒找著裴扶墨的人影。
方才帝后離席不久,裴玄便將裴扶墨喊走,說是有些事要吩咐,可等了一盞茶,他竟是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