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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級通常以字母等級表示,如aaa、aa、a、bbb等,其中aaa表示最高信用等級。
向恒集團因為政策調控,負債增高等因素,從曾經的aa優質型企業變成了現在的b+平穩型企業。
評級的目的是為投資者和債權人提供有關企業信用風險的信息,以幫助他們做出投資和借貸決策。
“通俗點說,就是由一幫評委給房企打分的,信用越高,投資我們項目的人就越多,銀行愿意放貸,出現爛尾的概率就很小,消費者買房肯定首選這樣的樓盤。”
唐蘊聽明白了。
評級下降,銀行就不愿意貸款了,緊接著就會出現資金鏈斷裂的情況,他接觸過的一個稱得上富豪的當事人,當初也是因為類似的狀況宣告破產的。
更何況房地產行業本來就不怎么景氣,這兩年爆雷的項目比比皆是,動不動就負債幾千億。
“那你們集團現在屬于什么狀況?銀行還愿意放貸嗎?”唐蘊問。
“看具體的項目,一線暫時沒問題,爆雷(逾期支付本息)的兩個找了政府接盤。”
當企業出現逾期支付的情況,并不意味項目沒了價值,只要有人能把剩下的錢掏出來,樓還能繼續蓋,繼續賣。最后掙到的錢,大家再分一分。
“但是和政府合作比我想象中麻煩多了。”匡延赫舉了個例子,“你知道售樓處都要建沙盤的吧,沙盤的作用是讓客戶知道,我們小區長什么樣,周邊都有些什么配套設施。”
唐蘊點點頭:“當然。”
“但是上次開會,有個主任就問我們能不能不建沙盤,弄個大點的投影儀給客戶做介紹,這樣就可以節約成本了。”匡延赫很無奈地說,“因為好一點的沙盤都要幾十萬,他們覺得太貴了。”
唐蘊:“投影儀怎么可能和沙盤比啊,那要是很多客戶一起來看房呢?難不成排隊等介紹?”
“所以說就是一幫傻……”匡延赫找了個文雅的詞,“門外漢在指導我們做事。光是要說服他們弄個沙盤都費半天勁,有時候開會頭真的很痛。”
唐蘊很能理解這種感覺,就像他的客戶也時常告訴他,百度上可不是這么說的哦。
不過唐蘊最好奇的還是:“房價會一直跌下去嗎?”
匡延赫點燃一支煙:“你這個問題問得,太宏大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你,怎么了?你是準備自己買房嗎?”
“不是啦,是梁頌的媽媽前陣子跟我聊天,提到房價在下跌,她想抄底買幾套,等以后再賣。”
匡延赫沒辦法精準定位每座城市的房價漲跌,但宏觀發展方向還是可以預測的。
“要看你所在的城市在哪里啊,房價的漲跌和城市的人口基數密不可分,未來的趨勢必然是一線虹吸二線,二線虹吸三線,鄉鎮直接被榨干,沒有人的地方是賣不起價格的,所以你在一線城市那些房價蹭蹭漲的地方買房沒有問題,三四線的房子以后是沒人要的,只能自己住。”
唐蘊大概明白了:“那如果是商住兩用房的話,買哪個地段會比較好?”
“買那玩意兒干什么,本來產權年限就少,南北還不通透,再放幾年都沒人要了,我的建議是,買平層大戶型,或者躍層。”
“為什么?”
“因為這二十年已經讓地產市場飽和了,家家戶戶基本都有房子,我們將來能賺的,就是中產家庭以上的錢,他們會想要更大更寬敞的房子。當然前提是地段好,景色好。”
唐蘊恍然大悟,難怪最近市面上推出很多超大戶型的,動輒四五百萬的大平層,而且這樣的小區景致各有特色,假山流水一樣不缺,很講究氛圍感。
他感慨道:“投資好難啊!現在連買房都不能保值了。”
匡延赫扯了下被子說:“那是當然了,我們之前投十個項目,能有一個掙錢的都算運氣好。”
唐蘊問:“那有沒有可能,拿到錢以后就握在手里吃利息,先不投資呢?”
“資金如果不再流動,企業只會死得更快。”
匡延赫的嘴角提了一下,也許在笑他的淺薄無知。
倆人抱在一起又聊了會兒別的話題,就在唐蘊快要意識模糊的時候,聽到匡延赫問了句:“要是我哪天破產了,或者不像現在這么有錢了,甚至可能還要問你借錢,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這個問題,如果是當事人問,唐蘊一定會讓ta快跑,可輪到自己身上,才終于理解了那些沒有選擇離開的人。
“為什么不呢?”唐蘊摟著他,“打動我的是匡延赫本身,而不是銀行卡里的那串數字,所以無論你是有錢版本的匡延赫,還是貧窮版本的匡延赫,只要你是匡延赫,我就會喜歡……但是借錢的話,可能就很難實現了,因為我自己也沒什么錢,不過我可以養著你,我吃什么,你就跟著吃什么,不會讓你餓死的。”
一股淡淡的漱口水味,從匡延赫口中散開來:“真的嗎?”
唐蘊:“當然!”
即使知道這種問題和回答都不著邊際,匡延赫的眼里還是流露出一抹驚喜。他一向都是承擔著為所有人兜底的那個角色,頭一回有人愿意為他的失敗兜底。
唐蘊好像真的在想象他破產后的樣子,愉快地交代著:“我愿意把每個月的工資都交給你,不過你花錢不能再像現在這樣大手大腳了,最好是學著做做家務,煮煮飯,等我下了班就陪我聊天,散步,看電視,打游戲……”
匡延赫反應過來了:“就是當你的全職男友兼保姆唄。”
“嗯,也可以這么理解。”唐蘊戳了戳匡延赫的肚子,“我都不用你給我生孩子,便宜你了。”
匡延赫笑得更厲害:“聽起來好像是不賴。”
唐蘊這一晚睡得很沉,大概是因為匡延赫回來了,一個擁抱就擊碎了他全部焦慮,他一夜無夢。
第二天是休息日,唐蘊沒有定鬧鐘,醒過來已經快中午了。
匡延赫早早地出門,給唐蘊留了張a4紙。
——我去葉嵐山的項目部考察下施工進度,大概下午三點左右回來,一個人在家乖乖的,回來給你帶冰粉。
唐蘊把紙條吸在冰箱的側面,那里已經存了不少匡延赫的留言。他是打算把匡延赫的漂亮字全部裁下來,像小時候收集報紙上的新聞一樣,把它們拼貼在相框里,當做家里裝飾的擺件。
相框他已經入手三個,就等到貨了。
唐蘊打開冰箱,正準備煮點東西吃,匡延赫的電話來了。
“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