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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會兒在家嗎?”匡延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著急。
“在啊,”唐蘊的動作頓了一下,“怎么了嗎?”
“我媽還有我弟弟要來家里,”電話那端響起了鑰匙解鎖的動靜,“我現在在趕回來,不過我不確定我和他們誰先到家,你一個人能頂得住嗎?”
“啊?你媽媽要來?”唐蘊嚇得心臟一跳,瞬間手忙腳亂,“現在在哪里了啊?”
“我也不知道,我媽臨時決定的,我弟還沒回我消息。”匡延赫一邊開車一邊說,“你要不先把家里該收的東西收一收,要是怕見我媽的話先到樓上躲一下,我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到家。”
第七十二章 熟悉
唐蘊還沒做好見家長的準備,他撂了電話,焦頭爛額地收拾東西,打算趕在匡延赫家人到來之前先回家。
他們的同居時間不長,可是自從唐蘊入住之后,家里就添置了數不清的情侶款日用品。從毛巾到鞋襪,再到墻上的裝飾品,甚至是喝水的杯子,都換了一批,但凡有點眼力見兒的人看到了,肯定能猜到匡延赫戀愛了。
要在短時間內把這些東西一樣不落地全部收起來,也是有點難度的。
唐蘊四下環顧,找來一個超大號的行李箱,把不屬于匡延赫的東西全都塞進去,推到二樓健身房,這樣來回了三次,東西就收拾得差不多了,至少肉眼已經看不到情侶款。
至于法典他倒不是很擔心,小家伙一看到陌生人就會飛快地沖到角落里藏起來,無論怎么引誘都不會出來,也不會亂跑。
家里開著空調,但收拾完全部東西后唐蘊的手掌和后背還是黏糊糊的,全是因為過度緊張嚇出來的冷汗。
他很想沖個澡,可又怕耽誤時間,給匡延赫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先走了。
匡延赫只回了一個字“好”。
他大概也還沒有想好該怎么應付這種帶男友見家長的大場面。
匡延赫會出柜嗎?會勇敢地牽著他的手,告訴家長,這是我的男友,這是我喜歡的人嗎?
唐蘊始終無法想象那份的堅定會落到自己頭上,連沈醫生這種普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身為繼承人又怎么可能去忤逆父母?
現在想來,橫亙在他和匡延赫之間的不確定因素還有很多,而這些都不是光一個“愛”字就可以化解的。
唐蘊不敢去想太久以后的事情,因為所有的憂慮都是徒勞。
清理完痕跡,唐蘊拎著自己的公文包和一袋裝有避孕套的垃圾準備下樓取車。
電梯顯示在負一樓,而且正在上行中,這個時間點,應該不是匡延赫。
不是這么巧吧!
唐蘊在心底咆哮了一聲,像只無頭蒼蠅在原地打了個轉,想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然而,電梯門打開了。
“哦喲!”項凌往后退了一步,捂住胸口說,“嚇死我了,怎么家里還有人啊。”
匡又槐也嚇了一跳,他哥剛才明明在微信上告訴他,男朋友已經走了。
唐蘊心虛地背過一只手,把垃圾袋藏到身后,尷尬地笑了一聲:“很抱歉,嚇到您了。”
“你是?”項凌走出電梯,打量了唐蘊一眼。
“我是匡總請來的律師。”唐蘊回憶昨晚上匡延赫和他談起的工作細節,“他最近有個海外投資計劃,約我來商討下風險問題,我比他先到,他就讓我進來了。”
“怎么跑到家里面商量了。”項凌小聲嘟囔了一句,便在柜子里找鞋穿,能看得出來,她并沒有真的在期待唐蘊的回答。
唐蘊悄無聲息地把手中的垃圾塞進墻邊的感應式垃圾桶,抬頭時,發現匡又槐在朝他笑。
那笑容談不上不懷好意,但就是意味深長,唐蘊只能若無其事地回了他一個友善的微笑。
“我是匡延赫的媽媽。”項凌做起自我介紹。
“嗯,我知道。”唐蘊迎上項凌意外的目光,忙說,“哦我的意思是說,我剛知道,您是他媽媽。您看著好年輕啊,要是不介紹的話,我以為進來的是他姐姐。”
“有那么夸張嗎?”項凌嘴角略微彎起,顯然這樣的夸贊對于她而言很受用。
唐蘊曾在匡延赫的相冊里見過匡媽媽年輕的時候,那會兒她才懷上匡延赫,二十多歲,留一頭過肩的卷發,像是明艷漂亮的香港歌星,現在匡延赫都三十一了,匡媽媽的皮膚依然精致白皙,瞧不見皺紋。她的個子很高,大概一米七多點,在上一輩女性里,這樣的身高不常見,也難怪匡延赫的個頭要竄天了。
匡延赫的頭發也完全是遺傳了媽媽的基因,又厚又黑,簡直羨煞旁人。
匡又槐一直站一旁偷笑:“唐律師你好,我是匡總的弟弟,我在電話里咨詢過你作案手法的,你應該還記得我吧?”
唐蘊接住了匡又槐伸來的手。
“記得記得,當然記得。”畢竟一上來就問他怎么實施完美殺人計劃的人可就匡又槐一個。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唐蘊怎么看都覺得匡又槐很眼熟,在某個瞬間,他忽然靈光一閃——
在匡延赫還是小啞巴的時候,曾經發給他一張兒時的照片,唐蘊始終覺得照片里的小孩兒和匡延赫相似度不高。
現在看到匡又槐,他終于可以確定了,照片里的人根本就不是匡延赫。
一個人會在什么情況下盜用他人照片呢?要么想詐騙,要么想隱瞞一些事。
匡延赫顯然屬于后者,其實從這點可以推測出來,匡延赫當時只是抱著玩玩的心理加了好友,偽造身份是為了能夠全身而退。
匡又槐知道哥哥用了他的照片嗎?唐蘊挺好奇的,可是這種問題又很難問出口。無論弟弟知情與否,都挺尷尬的。
項凌平時很少來南城,除了上回喬遷宴她過來參加了一下,今天是她第二次過來兒子的家。四周的裝飾和她記憶中存在很大差異。
“家里茶杯放在哪里了啊?”項凌踩著一雙并不合腳的拖鞋走向廚房,問匡又槐,“你知道嗎?”
“在右邊的抽屜里。”唐蘊脫口而出,起身道,“我來幫您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