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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蘊也不知道該用什么詞來定義自己。
“我不是已經把我的戀愛史都告訴你了嗎?”話音里還帶著淺淺的埋怨,因為匡延赫的嘴巴跟鋼筋水泥一樣牢固,都不肯把戀愛史分享給他聽。
匡延赫的牙齒錯開,牽連著下頜線往一側歪去,這是一個很不爽的表情:“一面之詞,誰知道有沒有隱瞞的部分呢。”
很奇怪,明明就只見過兩次而已,唐蘊卻覺得對方能夠洞悉到很深的層面,好像一臺顯微鏡,把他從里到外都看透了。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海王的嗅覺?
唐蘊不說話了,幫他把其余的包裹也都拆了,最后一個大箱子里裝著沉甸甸的不粘鍋,全新的,大約也是資方送的。
“你會自己做飯嗎?”唐蘊看到島臺上就有鍋具,于是把新的收進柜子里。
匡延赫很坦誠地說不會,又問:“你在家難道都是自己做飯?”
“我家又沒有保姆,當然是自己做了。”
“哦?”匡延赫眉梢輕縱,好像覺得很稀奇,“會做什么?”
“你能報出菜名的我基本上都會做。”唐蘊又補了一句,“前提是普通的家常菜啊,在蘿卜上雕龍畫鳳那些的我不行,不過我可以把蘋果切成小兔子。”
匡延赫思考片刻說:“我想吃紅燒肉,酸湯魚。”
這些東西對于唐蘊而言算簡單的,尤其是紅燒肉,梁頌也很愛吃,隔段時間就會讓唐蘊做一次。
見匡延赫一直盯著他,唐蘊意會到了什么,問:“你不會現在就要吃吧?”
“嗯,”匡延赫不客氣地說,“冰箱里有材料。”
唐蘊震驚道:“可你不是剛吃完一碗面嗎?”
匡延赫說:“我飯量不小,況且等你做完,我胃里的東西應該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哦……也行啊。”唐蘊沒有推辭,他不介意在甲方面前秀一下廚藝,況且他現在回家的話,也就孤孤單單一個人對著電視機吃東西,倒不如和匡延赫面對面,好歹養養眼。
唐蘊打開冰箱,里面食材是不少,但有的看起來已經不太新鮮了,而且去腥用的料酒也沒有,讓紅燒肉看起來更有色澤的冰糖也沒有。
匡延赫拿起手機說:“還需要什么,我來點個外賣。”
“你喜歡在酸湯魚里放什么配菜就再點一下,然后魚肉的話就選他們片好的鱸魚,再來點兒腌料……”唐蘊交代了一大堆,一邊把冷凍室里的雞翅和五花肉拿出來融化。
塑封盒上的標簽還沒有撕,唐蘊瞄了一眼價格,驚訝道:“六只雞翅七十五啊?”
匡延赫正認真挑選鱸魚,聞言愣了一下,抬頭反問:“是貴了還是便宜了?”
看他那呆滯又茫然的目光,唐蘊就確定他不是裝的。
“當然是貴了啊!你買東西都不看價格的嗎?”
“看了啊……”
指的是付款時會看一眼總價。
匡延赫對食物的具體價格是真的沒多少概念,他買東西只遵循一條規則:在遇到不了解的東西時,寧可買貴的也不買便宜的,因為貴的東西出錯率肯定要低于便宜的。
這條規則是小時候他父親告訴他的,因為匡繼沖是個寧可把時間留給高爾夫球場,也不會用來比價購物的人,他并不在乎是否在價格上吃了虧,反正他吃掉的那點虧,總能在其他項目上賺回來。
這樣的生活方式也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了匡延赫,使他習慣用最短的時間選中想要的商品,下單,結算,把時間留給其他對于他而言更有意義的事情。
不過如果身邊出現會幫他挑選商品,使用優惠券的人,他也樂意聆聽他們的省錢攻略。
就比如閆楚,高興的時候會教他如何使用平臺贈送的滿減紅包,告訴他同樣的東西,如果在廠家直銷的平臺上購買會更便宜。
有一回,閆楚用他的手機下了個軟件,隨后在群里發了條鏈接,讓大家砍一砍,十分鐘不到,他的微信就收到六百塊入賬,簡直不可思議。
“蔥姜蒜的話,可以買那種組合的,很便宜,不用這么一大盒一大盒地買,很容易壞掉的……”唐蘊覺得教匡延赫如何省錢就像教他老媽如何使用購物軟件一樣,很耗時間,他干脆說,“算了,我來點吧。”
唐蘊洗洗手,打算掏兜里的手機,匡延赫卻把自己的遞給了他:“小額免密,直接結算就好了,我身上有點臟,想去沖個澡,剩下的就麻煩唐律師了。”
唐蘊簡直不知說什么好。
這也太不把他當外人了,迄今為止,他們只見過兩次面不是嗎?
萬一自己拿著他的手機跑路呢?或者偷看他的私密照片,甚至是私密文件把它們賣掉呢?
身為向恒高層,居然連這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還好他不是什么壞人。
唐蘊這么想著,點進購物車,把那論斤稱的生姜和成箱購入的土豆刪了,換成蔬菜組合,至于那些貴得離譜的,一看就是坑人的有機蔬菜也都刪掉了。
匡延赫的手機亮起了低電量警報,唐蘊四下看了眼,沒找到充電線。
正巧這時候匡延赫從盥洗室走出來,遞給唐蘊一個小瓶子說:“幫我涂一下這個,臉上沾了水有點疼。”
他臉上是很輕微的擦傷,只隱隱地看得出一點血痕,但偏偏就是這樣的傷口,遇水就像針扎般刺痛。
唐蘊是知道這種感覺的,應了一聲,接過那瓶液體創可貼。
他以前只用過貼布狀的,所以仔細琢磨了一下說明頁才朝匡延赫走近了一步,讓他稍微蹲低一點。
匡延赫干脆坐進沙發里,仰起頭。
他并沒有閉上眼睛,唐蘊低下頭時,沒防備地對上了匡延赫琥珀色的瞳仁,他的睫毛很長,半瞇著眼,像沒睡醒的樣子,透著點懶散的意味。
唐蘊擰開瓶蓋,往他傷口上刷了薄薄的一層液體,不確定地問他:“是不是這樣弄的啊?”